"我不是在这个意思!"
庭内那架摄影机从头拍到尾。散庭后,常周泰吩咐,胶片洗出来,拷贝一份,送各国使馆。
行刑队的人选,钱大钧亲自挑的。
十个人,都是从宪兵里头选的枪法好的。前一天傍晚,他把十个人叫到后院,一个一个看过去,说:"明天这一枪,全国都看着。谁手抖,谁就是给国家丢人。"
十个人站得笔直,没人说话。
头一天,他们还在江边试过枪,十支枪,一人三发,弹孔全在靶心。
钱大钧看过靶纸,才算放了心。
钱大钧又说:"到时候听命令开枪。只有一个人上场,一会确定最终人选,每个人都要做好准备。"
刑场就设在司法院后头不远的广场空地上。
这里平时是政府人员放车的地方。
此刻,四周用警戒线围出一圈,宪兵站成两排。
人群拥在线外,黑压压一片,许多人是半夜就来了。
有人带了凳子,有人背着孩子,学生们把写着"严惩战犯"的小旗举得高高的。
从法庭出来,是一条两丈宽的夹道。宪兵站成两堵墙。谷寿夫被架着走过时,线外头的人群涌了一下,被枪托挡了回去。
走过夹道时,他抬头望了一眼天。天很蓝,一点云都没有。
谷寿夫被押到场子正中,背后是一堵新刷过的灰墙,地上刚洒过水,能看见潮气。
他站不大稳,由两个宪兵按着,面朝前方。
行刑队十个人,早已横排站好。
步枪上了膛,枪口斜指地面。
一名行刑官上前,检查了绳索,又检查了各人的枪,才退回一旁。
行刑官让翻译问谷寿夫,还有没有话要留。谷寿夫闭了闭眼,摇了一下头。
谷寿夫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日语。
已经移步到广场的常周泰问钱大钧,他说了什么。
钱大钧说:"翻译说是'天蝗陛下万岁'。"
常周泰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哼"了一声。
他摆摆手,示意开始。
警戒线外头,人群静了下来。
正午的日头正好。阳光直直地照着广场,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成短短的一截。谷寿夫就站在那堵灰墙前头,影子正好落在自己脚下。
行刑队的人一动不动。
钱大钧走到行刑队前面,点了一个老兵。
老兵出列将枪抬起,钱大钧看向常周泰,常周泰点了点头。
枪响了。
谷寿夫这个畜生一般的日本鬼子,在武汉的政府广场前,接受了中国国家意志的审判!
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