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说:"嗯"
他听见听筒里传来钱大钧急促的脚步,还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常周泰今晚本来心情不差。
南京安然无恙,华北那边也打的是阎老西的老家。
自己好不容易清净一些。
自从那一夜陆诚在电话里立了一个月的军令状,他就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这些天他睡得比什么时候都好,连药都减了。
晚饭后他正坐在书房里,看各个地方的报告。
还有些股市上的情况。
钱大钧这时候闯进来。
神色慌张。
常周泰抬头看他一眼,见钱大钧这样子就知道没有好消息。
钱大钧没绕弯子:"长官,仲明来电。胡综楠冒进,中了吉诸良辅的圈套,淳化防线怕是守不住了。"
常周泰有心理预期,但是没做这么大的准备。
常周泰手里的报告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两步冲到墙边的城防地图前,手指在淳化那一处重重一点,又顺着往上一划,划到江宁,再划到南京。
"淳化一丢,江宁就完了。江宁完了,南京就是两面受敌……"
他的声音抖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
"大好的局面……大好的局面要葬送在他手里了!"
钱大钧说:"长官,电话还挂着。仲明在等着您。"
常周泰快步冲出书房,来到电讯室。
常周泰一把抓起听筒
"仲明,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诚又把这几天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常周泰在那边听完,半天没有声。陆诚能听见他呼吸越来越重。
过了好一阵,常周泰才开口,像是咬着牙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他胡综楠……他误我啊!"
电话里传来"咚"一声,像有人倒下去。钱大钧的声音随即响起来:"长官!长官!快扶住!"
电话那头一阵杂乱,有女人的尖叫声,桌椅倒地的声音。
陆诚把听筒捏紧,等了几秒,听见钱大钧喘着气说:"长官气着了,已经扶到沙发上。仲明,先这样……长官稍缓过来,我再让他听。"
陆诚说:"好。请钱主任照顾好长官。"
挂了电话,陆诚倒是没想到常周泰被气晕了。
不过也是武汉苦苦撑了这么久的政治局面,被淳化这一败,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明天列强的报纸会怎么写?日本人的广播会怎么讲?
陆诚不用想都知道。汤山失守时,外边已经有人唱衰南京,现在淳化又完了,南京是真真正正被人从两个方向夹住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电话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