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主意。"参谋长说,"这次咱们真吃不下来。"
参谋长苦笑一声。
"那你说什么。"
王尧武回头撇了他一眼。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庄子照得明晃晃的。远处的炮阵地上,伪装网在风里轻轻晃。
六十师很快就动了。
陈沛让部队到新塘以西、土桥以东的公路上,两道岗子之间展开。
公路是日军运输队的必经之路,他让人在路两侧挖阵地,路中间埋了十几颗地雷,用浮土盖严实。
老兵们挖得飞快,新兵跟在后面学,一锹一锹。
下午,两个连在公路边伏了一支运输队。
三辆卡车,上头装的是罐头和大米。一顿乱枪,第一辆车的司机被打死了,车子横在路中间,后头的全撞上去。
押车的十几个日军,打死了七个,剩下的钻了路沟,但也被抓住。
下午两点,试射。
三发试射弹打出去,落点近了二百米。
观察所把数据传回来,炮团重新装定表尺。
然后,齐射。
土岗后面,像有一头沉睡的东西醒了过来。
第一波齐射,整条土岗都跳了一下。炮口喷出的火光,把伪装网上的枯草叶子全烤卷了。弹丸撕开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往南,往新塘。
王尧武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
第一批炮弹落进新塘城东。
落点先是几团黑烟,接着火光。
"打得好。"他说。
声音还在嗓子眼,第二波齐射又出去了。
土岗上的火光亮成一片,把东边的天都照亮了半边。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炮兵阵地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装填、发射、再装填。
装填手把炮弹抱起来,往炮膛里一送,喊一声:"好!"炮身猛地一缩,又一发出了膛。
观察所里的参谋掐着表,一遍一遍报:"落点偏西五十米。修正。"
"落点准确,继续。""
城内起火,东门方向。"
打到第六波,观察所的声音都尖了:"城墙东北角塌了!"
王尧武的望远镜移过去。
城墙豁口处,砖土还在往下掉,腾起的灰,被风一卷,糊了半个城头。
豁口两边的城墙上,日本兵像蚂蚁一样跑动,有的往下扔沙袋,有的趴在垛口后头,枪口朝外。
"再打。"王尧武说,"就照那个豁口,补两发。"
落点修正过去,两发炮弹一前一后,都砸在豁口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