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你无论如何不能让鬼子突破阵地。。"
他挂了电话,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
天已经大亮了,庙外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一块弹片打在庙檐上,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薛越像没听见,走到地图前,盯着汤山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看了很久。
"把各师的伤亡给我拢一拢。"他说。
参谋长早有准备:"五十师伤亡过半,九十八师四成,十三师轻一些,不到三成。其他两个师损失小点。"
五天打下来,各师的建制还在,可兵是越打越少。
有的团只剩下两三百人,有的连,连长阵亡了,排长顶上去,排长阵亡了,班长顶上去。
打到第五天,好多阵地上的军官全是火线提上来的,有的连长自己才十九岁。
更要命的是弹药。
手榴弹快见底了,机枪子弹也得数着打。
重炮炮弹早就打光了,前天就报给南京,回电说在路上了。
可汤山到南京这几十里路,白天有飞机,只能夜里运输。
什么时候能到,谁心里都没底。
参谋长小声说:"军长,照这个打法,最多再撑一天。明天这会儿,各师的弹药就告急了。"
"我知道。"薛越说。
"要不,再跟陆司令要点增援?"
薛越摇摇头:"城里那点兵,是守南京的家底。我天天跟他要这要那,已经够不要脸的了。增援,我张不开这个嘴了。"
"军长,还有一件事。"
"后半夜发现,汤山北面有日军部队活动的迹象。哨兵只看见人影,有车,有炮,往西北方向插。看行进方向,是往我们侧后去的。"
薛越的眼睛眯了起来。
侧后。
汤山北面。
他忽然想起南京转来的敌情通报,十三师团一直没跟上来。
估计等的就是这时候。
"把侦察排的人都给我派出去。"
薛越说
"务必拿到详细情报,此事马虎不得。"
参谋长连声答应,毕竟这可关乎后路。
正面三个师团压着打,侧后还有一支部队要插。
这是要包他的饺子。
他站在地图前,又把汤山看了一遍。
山势、公路、阵地,一道一道,像看自己的手掌。
十五集团军五个师,加上陆诚调来的第三师、八十七师,七万人马摆在汤山一线。
五天打下来,伤亡近半,弹药见底,后路还被人惦记着。
这仗,没法再打了。
薛越想明白了这一点,反而平静下来。他走到桌前,抓起电话:"给我接南京。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