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义,并非我等所求,故而无感,亦无心动。”
一番坦荡言辞落地,天地间一时静谧无声。
沐望舒静静听完,眼底玩味尽数褪去,沉默片刻后轻轻颔首,不再纠结此事:“也罢,人各有道,情各随心,我不强求。
你找人渡劫也好,周旋安抚也罢,我一概不问。
但你需谨记底线——绝不可伤我忘情山弟子分毫。
若是让我知晓有人负她们、伤她们,纵使楚倾辞出面相护,贫道也依旧敢抬手斩之。”
话音末尾,她温和的语调骤然裹挟刺骨凛冽的杀意,不似虚言恫吓,是真正的大道杀机,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萧邪神色一凛,郑重颔首轻笑:“前辈放心。我座下弟子虽桃花缠身、情缘众多,看似风流不羁,却绝非薄情寡义、肆意伤人的人渣败类,分寸道义,始终有度。”
“如此便好。”沐望舒轻轻颔首,随即看向身侧的沐云清,轻声道,“原本贫道还打算让云清与你结为道侣,互证大道、共守忘情山,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师姐!”
沐云清身躯微震,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惊澜,清冷的声线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与羞赧,万年不变的淡漠心境,第一次彻底乱了分寸。
见她这般模样,沐望舒忍不住抬手轻揉她的发顶,笑着讨饶:“好好好,是师姐莽撞,是师姐乱点鸳鸯谱,莫气莫气。”
玩笑过后,沐望舒眼底所有笑意尽数褪去,她紧紧握住沐云清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沉重,带着看透生死的淡然:“云清,师姐时日无多了。
我悟道过深,道基早已透支枯朽,寿数仅剩最后两千年,天道无解、灵药无医,早已是回天乏术。
一千五百年后,我会与世间数位残存太古大能,一同奔赴中神州雷渊。
那是我逆天续道、搏一线生机的最后机缘。
若是此战不归,忘情山的一切,往后便全权交由你执掌。”
温热的触感带着彻骨的悲凉蔓延开来,沐云清死寂多年的心湖,瞬间翻涌出尘封万古的酸涩与哀恸。
可她修成半生忘情道心,早已封锁七情六欲,万般情绪堵在心口,终究无法落泪,只能死死攥住师姐的衣袖,无声隐忍。
一旁的萧邪默然伫立,沉默良久,抬眸望向沐望舒,语气郑重无比:“晚辈接下来这番话,前辈可当戏言,亦可当真心忠告。”
此言一出,沐望舒与心绪未平的沐云清,齐齐转头看向他。
“前辈寿数将尽,奔赴雷渊,于常人而言,不过是殊死一搏。
赢,则逆天续命;败,则身死道消、尘埃落定,是终结,是解脱,更是求而不得的安然。
可雷渊之地……绝非死地那么简单。
于你这般濒死的大能而言,死去或许是最好的归宿,活着走出雷渊,才是真正无尽的噩梦。”
萧邪没有继续深说。
唯有他清楚,中神州雷渊,乃是上古天魔一族鼎盛时期的终极试炼炼狱。
万古之前,那里从不收纳寻常修士,唯有天魔族人踏足试炼,熬过去者,方能得到一族倾力栽培,成为顶尖修罗战力。
那片炼狱,最恐怖的从不是死亡,而是不死不灭的折磨。
它不会让生灵彻底陨落,只会碾碎神魂、撕裂道心、摧残肉身,将人困在无尽苦痛之中。
千万载岁月流逝,世事变迁,雷渊内里早已无人知晓现状分毫,可那炼狱噬心的可怖本质,想来从未更改。
“晚辈告退。”萧邪没有等莫忘书再开口,直接拱手作揖,随后带着楚无尘,叶轩三人直接离开,整片秘境之中,只剩下沐望舒与沐云清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