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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任何一个人在穿一些自己没穿过的衣服时都会下意识闻一闻味道，这很正常，李畅漾在这些衣服上闻到了明显的洗衣液味道和残留的香水味，他猜沈焱柏也许在衣柜里放了香水，也许把穿过又没脏的衣服又挂进了衣柜。总之，李畅漾对沈焱柏有诸多好奇与想象，这种想象在和沈焱柏见面之后越发多起来。沈焱柏的衣物李畅漾穿起来大了一号，t恤领口露出大半截锁骨，裤腿需要沿着缝线卷三圈，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一样出了浴室。晚归客沈焱柏正在阳台打电话，李畅漾抓着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避到了距离最远端的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装修，他还是难以避免听见某些通话内容。沈焱柏正在跟自己的研究生导师苏广行通电话，他毕业许多年，但苏教授出于对得意门生的偏袒，他们的联系并不少。“你发给我那个孩子的简历我看了，不算亮眼，凑合吧，”苏教授说，“放假了让他过来见一面吃个饭，你也一起吧。”这意思，就是苏教授并不太满意，但考虑到推荐人是沈焱柏，苏教授还是愿意给一个见面的机会。“谢谢苏老。”沈焱柏知道苏教授在尽自己的能力帮自己建立在瑜市的人脉圈子。“咱们爷俩就不说这些了，”苏教授笑了笑，又问，“怎么样？安顿好了吗？”“安顿好了，”沈焱柏说，“您就别操心我了，最近身体怎么样？”“就那样，最近美展快评选了，应酬太多。”苏教授长长叹了口气。做到苏广行现在的位置，手里握着太多资源的生杀予夺大权，很多社交和活动就推不掉，偏偏他又是豪爽的性格，喝酒熬夜就成了常态，不到六十，心脏已经搭了两次桥。“心脏不好就别喝大酒了，”沈焱柏皱眉，“师娘不管你？”“嗨，怎么不管，她管管就行了，轮的上你管？烦死我算了，”苏教授无奈，又叮嘱沈焱柏，“你过去了也收收脾气，该拜的码头就去拜一拜，别像以前似的……本来你就该留在我身边儿的，何至于到地方上去从头开始？”“我知道。”不管做不做得到，沈焱柏先一口答应下来。沈焱柏的电话没有打很久就从阳台回来，问李畅漾站在厨房里找什么，为什么不在沙发坐一会儿。“我……找水。”李畅漾找了个借口，他想自己是时候应该离开了，正想开口道别。“水在冰箱里，”沈焱柏开始往浴室走，“本来想带你出去吃饭，不过现在太晚了，我点了外卖，到了的话你拿一下，我去洗澡。”随后就是浴室门“咔哒”合上的声音，沈焱柏没有给李畅漾婉拒的机会。李畅漾走不了了，手上还拿着自己的脏衣服，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的确挺晚了，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粉色，属于太阳的暖光快要完全消失，浴室传来如白噪音一般的冲水声。沈焱柏从浴室出来时，整个房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房子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在，他按亮了客厅的灯，刚想出声问李畅漾外卖到了没有，就看见一条人歪躺在沙发上，眼皮盖下来，已经睡着了，他一只手还抓着脏衣服，另一只手上原本拿着的手机已经掉在了地上。沈焱柏的手机上有未接来电，还有外卖员发来的信息，说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接，外卖放在门外了，他开门把外卖拿回屋里，关上门，再往沙发那边去叫李畅漾。他没有刻意放轻声音，不过李畅漾大约是累狠了，他洗澡，开灯，又开门关门这一通折腾，都没把人弄醒。沈焱柏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没叫醒李畅漾，毕竟这小孩儿累得睡着，也是因为帮自己搬东西折腾的。他找了条毯子给李畅漾搭上，把手机捡起来放在茶几上，想了想，又关上了客厅的灯。李畅漾一闭上眼睛就人事不省了，迅速进入了深度睡眠，甚至开始做梦。一开始他梦见自己是热带雨林里的猴子，不停在瀑布和树枝里穿梭，后来雨林里出太阳了，照得他肚子上暖烘烘有点儿发热。再后来太阳越来越大，热得李畅漾都有点儿出汗了，他才猛地睁开眼睛。有那么几秒钟，李畅漾盯着深蓝色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到底几点了，等他转脸看到陌生的房间，亮着灯的厨房，再看到客厅角落没来得及打开的几个箱子，像触电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卧槽！”李畅漾小声骂了一句，一脑门子冷汗，完了！他肚子上还盖着条毯子，脏衣服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