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挺可爱的。”“现在不可爱了?”“现在烦人。”卫泽衍笑了一声,很短。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靠在红木靠背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我妈走的那天,我在学校。等我赶到医院,人已经没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她最后的几天我不在,她在手机里给我留了一条语音,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没听。”金钱在他旁边坐下。红木沙发凉凉的,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为什么不听?”“听了,就真的没了。”金钱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睫毛的弧度,看着他嘴唇上面那颗虎牙若隐若现。“她说了什么?”卫泽衍睁开眼。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位上,尘埃在光线里飘。“她说:‘小衍,妈妈走了你要好好的。妈妈爱你。’”他的声音在“好好的”三个字上面抖了一下。然后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金钱的手。手指扣进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和上次在酒店一样,但这次是在他妈妈的注视下。“我这些年一直好好的。”卫泽衍说。金钱没抽回手,也没说话。他把卫泽衍的手握紧了。理你从老家回来的第一个早晨。金钱是被粥的香味弄醒的。他推开卧室门往厨房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翘在头顶。卫泽衍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铲在锅里翻了几下,关火。“钱钱,粥好了。”金钱的脚步停了。愣了一下。很好,他终于不再叫“金哥”了。但“钱钱”似乎也并没有好多少。卫泽衍转过身,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动作自然得好像这个称呼已经叫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