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泽衍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圈,“所以等你全喜欢上了,我再亲。”“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一直是正人君子。你没发现吗?从情趣酒店到现在,我碰过你哪里?”金钱想了想,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卫泽衍的手搭在他肩上过,搂过他的腰,握过他的手,牵过他的手腕,抱过他很多次,但确实没亲过。“那刚才算什么?”“刚才算打招呼。”“你亲嘴打招呼?”“跟我喜欢的人打招呼。”金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回他肩膀上。电视待机画面还在弹来弹去,那个方块碰到角落的时候弹回来。“卫泽衍。”“嗯。”“下次打招呼,时间可以长一点。”卫泽衍笑了一下,下巴抵着金钱的头顶。“多久?”“五秒。”“五秒不够。”“那十秒。”“一分钟。”“嘴会麻。”“麻了也值。”客厅里安静了,只有电视待机画面弹来弹去的声音。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握着,肩膀靠着,谁都没松。过了很久,卫泽衍的手机亮了。贺霖发来的消息:“你朋友圈到底什么意思?你俩在一起了?”卫泽衍单手打字回了一条:“手滑。”贺霖秒回:“你手滑,怎么没见你滑过别人?”卫泽衍没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贺霖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他说。“你怎么回的?”“手滑。”“他信吗?”“不信。”“那怎么办?”“不管他。”电视自动关机了,整个客厅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两个人谁都没去开灯,就那么坐着,在黑暗里,手一直没松开。喜悦清晨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金钱是被脖子痛醒的,整个人的姿势歪在沙发靠背上,头歪向一边,卫泽衍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昨晚就那么睡了。电影放完,电视自动关机,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躺下去了。金钱动了动脖子,咔嚓一声,痛得龇牙。卫泽衍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他侧头看着卫泽衍的脸,睡得很沉,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开,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卫泽衍。”没反应。“卫泽衍。”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脸埋进金钱的肩膀,继续睡。金钱伸手把他的头推开,站起来。脖子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他走进卫生间照镜子,头发翘着,脸肿的,嘴巴有点肿。昨晚他说“再打个招呼”,卫泽衍很听话地打了三次。第一次三秒,第二次五秒,第三次数不清了。他伸手摸了摸嘴唇,又放下,打开水龙头洗脸。水凉凉的,脸烫烫的。卫泽衍出现在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头发乱得像鸟窝,t恤领口歪到一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早啊,钱钱。”“早。”“脖子疼?”“落枕了。你手不麻?”卫泽衍活动了一下右手臂:“麻了。”“活该。”金钱把他推出卫生间关上了门。吃早饭的时候,卫泽衍一直在哼歌。没有调子,就哼哼哼,像蜜蜂在耳边飞。金钱扒了一口粥,他哼。金钱夹了一口咸菜,他哼。金钱终于放下筷子看着他,他哼得更起劲了,嘴角上扬,眼睛弯着,整个人的表情写着“老子心情好得不得了”。“别唱了。”“我在表达喜悦。”“你喜悦能不能在心里表达?”“不能,满了,溢出来了。”金钱端起粥碗挡住脸。碗太大,挡住了表情,但没挡住耳朵。卫泽衍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哼歌的音量又大了一点,这次有了调子,不知道哪首老歌,跑调跑得离谱。“你别唱了。”金钱放下碗。“为什么不让我唱?”“难听。”“我没唱,是哼。”“哼也不行。”“那你让我怎么办?笑?我在笑了。”卫泽衍咧嘴露出那颗虎牙。金钱被他看得不自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卫泽衍没躲,反而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他的脚。两个人的拖鞋碰在一起,黑色的和灰色的。“幼稚。”金钱说。“跟你学的。”手机响了。卫泽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一下子变了。来电显示——卫镇山。他看了金钱一眼,站起来走向阳台,推拉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