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的手指在顾星河头发里慢慢梳着,像在给猫顺毛。“超话那张图是谁画的?”贺霖问。“不知道。苏糖转的。”“删了。”“为什么?”“因为……”贺霖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捏了一下,“现实比画好看。你看现实就行。”顾星河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他低头亲了亲顾星河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顾星河的肩膀缩了一下,往被子里躲。贺霖把他拽回来。……五月二十七号。金钱生日。他早就不过生日了。小时候妈妈会给他煮两个鸡蛋,奶奶会做一碗长寿面。后来工作了,生日就是普通的一天,该加班加班,该挤地铁挤地铁。林小星跟他在一起两年,一次生日都没记住。他也没在意。生日没什么好过的。长一岁,老一点,该穷还是穷。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了,落在枕头边。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卫泽衍不在床上。他听到厨房有动静,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还有卫泽衍在哼歌。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卫泽衍发来的消息:“醒了吗?生日快乐。”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嘴角翘了。起床洗漱,走到厨房门口。卫泽衍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什么东西,滋滋响。旁边的灶眼上煮着粥,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做什么呢?”“心形煎蛋。”金钱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是个心形,但歪了,左边比右边胖了一圈。“歪了。”“那叫不对称美。你不懂。”“你歪得很有道理。”“谢谢夸奖。”卫泽衍把煎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水果摆在旁边。金钱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拍了张照片。“你拍照干嘛?”“发给我妈。”“说什么?”“说有人在给我做心形煎蛋。”“你怎么说我的?”“我说……有个傻子在给我做心形煎蛋。”“傻子就傻子吧。阿姨觉得我是什么?”“她觉得你是——小卫。”卫泽衍笑了,拉椅子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金钱咬了一口煎蛋,蛋黄刚好凝固,边缘焦脆。到公司之后,一切如常。卫泽衍开了一上午的会,金钱在工位上处理行程表,整理文件,回邮件。中午两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顾星河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钱哥生日快乐”,苏糖从背后跳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金哥!生日快乐!”纸袋里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烫金花纹的包装纸系着丝带,“这是我自己挑的!不是手工做的!你放心收!”“谢谢。”“你拆开看看!”“在公司……”“拆嘛拆嘛!”金钱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很软。“你上次说没有围巾,我就买了一条。”苏糖笑嘻嘻的,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我挑了很久!问了导购小哥,他说这个颜色百搭,什么衣服都能配。”“谢谢。”金钱把围巾放回盒子里,“我很喜欢。”苏糖笑着跑开了。下午四点,卫泽衍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金钱工位旁边。“下班了。”“现在才四点。”“今天你生日。提前下班。”“去哪?”“回家。”“回家干嘛?”“拆礼物。”顾星河从旁边经过,什么话都没说,走了。到家之后,卫泽衍从卧室拎出两个袋子。一个红色,一个黑色。红色袋子上的logo是某奢侈品牌的,黑色袋子上什么都没有。“先拆哪个?”“红色的。”金钱拆开红色袋子。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打开来,一块块金条躺在丝绒衬布上。沉甸甸的,上面刻着9999。金钱拿起来掂了掂,很重。“你送我金条?”“你叫金钱,送你金条,应景。”“这有多重?”“一千克。”金钱瞪大了眼睛,“你有毒吧,送这么多。”“我乐意。”金钱把金条放回盒子里。他送他金条。这个人从来不送没有意义的东西,他觉得黄金保值,不会贬值,万一以后需要钱可以应急。他把“万一”都想到了。他不说,但他都在礼物里了。“拆另一个。”卫泽衍说。金钱拆开黑色袋子。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盒子,包装很精致,系着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