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费。”“你吃下去胃疼。”“那你给我揉。”“你先把那个放下。”卫泽衍咬了一口煎蛋,嚼了两下,咽了。“好吃。”“放了那么多胡椒还好吃?”“你放的就好吃。”“你有病。”“嗯。你是药。”金钱把盘子端走,从锅里又煎了一个蛋放在他面前。卫泽衍看着那个新煎的蛋,没动。“吃。”金钱说。“这个没胡椒。”“嗯。”“我想吃有胡椒的。”金钱:“……”喂草莓老周开车,两个人坐在后座。卫泽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金钱拿着手机在看超话。超话里又多了好几条帖子,有一条是苏糖发的年会照片,配文“他们真的在谈吧”,底下跟了一串“在谈在谈在谈”。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腿上。卫泽衍的手指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敲着,打着不知道什么节奏,一下一下的。金钱把那只手拿开,放到座椅上。过了几秒又放回来了,这次位置高了一点,在大腿上。手指还是敲着,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他又拿开。卫泽衍又放回来。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在腿上推来推去,一个放一个拿,一个放一个拿。到第五次的时候,卫泽衍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大腿,五根手指收拢,力道不大,刚好让他拿不开。老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默默按了一个按钮。挡板升起来了,后座和前座之间隔了一层黑色玻璃。金钱转头瞪了卫泽衍一眼。卫泽衍的表情无辜得很,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文件,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金钱凑过去轻声对卫泽衍说:“老周看到了。”卫泽衍的嘴角动了动,也学着金钱凑过去:“他早就知道了。上次你在车库牵我的手,他看到了。”“那你还……”“反正都知道了。”“你能不能在公司注意点?”“现在不在公司。在车上。”“车上也不行,注意影响。”“车是我的,手是我的。我的手想放哪放哪。”“你再这样我不跟你坐一辆车了。”“那你坐哪?”“我打车。”“那我跟你一起打。”“……”金钱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窗外。但那只手还放在他腿上,他没有再拿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路人裹着厚外套在寒风中快步走着。车里暖气开得很大,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到了公司,电梯门一开,两个人自动切换成正常模式。卫泽衍走在前面,表情冷下来了,恢复到那个开会时看谁都像欠他钱的卫总。金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职业而疏离。前台小姑娘跟他们打招呼,卫泽衍点了个头,金钱说了声“早”,两个人的距离保持在礼貌的一米以上。顾星河在走廊里迎面走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卫总早。金助理早。”“早。”卫泽衍头都没抬走进办公室。顾星河跟金钱并肩走了一段,压低声音。“你今天的领带是卫总系的吧?”金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温莎结,又看了看卫泽衍,也是一样的温莎结。卫泽衍平时打四手结的,简单快捷,今天换成了温莎结。“不是。”“我看出来了。”顾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们两个的结打法一样,都是左手绕了两圈。卫总打温莎结的时候就是左手绕的。”“你观察这么仔细?”“贺霖教的。他说看人要看细节。”“贺霖怎么什么都教你?”“因为他想让我了解他。了解一个人,从观察开始。”顾星河走了。金钱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的领带。今天早上出门前,卫泽衍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给他系领带,说“你昨天那个结打得不好看,我教你”。他的手很巧,三下两下就系好了,然后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说“好看”。他说“好看有什么用”。卫泽衍说“好看就是有用”。午休时间,卫泽衍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苏糖从走廊经过,手里端着咖啡杯。她本来只是路过,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道没拉严的缝隙,脚步突然停了。她看到卫泽衍坐在办公椅上,金钱站在他旁边。卫泽衍手里拿着一颗草莓,举到金钱嘴边。金钱低头,张嘴咬了一口,草莓汁从嘴角溢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