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四个人坐下来。卫泽衍坐主位,金钱坐他旁边。顾星河坐在金钱对面,贺霖坐在卫泽衍对面,正好对角线,隔了最远的距离。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怎么说话。贺霖和卫泽衍聊了几句医院的事,顾星河和金钱聊了几句公司的事。贺霖和顾星河之间没有对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但金钱注意到,顾星河夹菜的时候,贺霖把转盘转了一下,把那盘清炒时蔬转到顾星河面前。顾星河没有说话,夹了一筷子。后来贺霖喝水的时候,顾星河把纸巾往他那边推了推。贺霖也没说话,抽了一张擦了嘴。两个人全程没有看对方一眼。吃完饭金钱去厨房洗碗,贺霖进来说要帮忙。水龙头哗哗响,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你和顾星河是不是认识?”金钱问。“不认识。”贺霖把一个盘子放进碗架。“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像不认识。”贺霖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他手上,他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看卫泽衍的眼神也不像看老板。”他说。“……”“你俩在一起了?”“没有。”金钱低头洗碗。“没有?他叫你钱钱你听到了吗?他叫了一晚上,跟叫魂似的。”“他就是话多。”“他对我话怎么不多?”贺霖靠在灶台上看着金钱,“他对你真是过分热情,一天到晚腻腻歪歪的喊你名字,洗碗做饭接你下班,连你奶奶都照顾到了。”金钱把最后一个碗放好,转身看着贺霖。“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贺霖推了推眼镜,“你对他也不一样。”“你自己知道。”金钱走出厨房回到餐桌前。顾星河还坐在那喝茶,看到金钱过来放下茶杯。“金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我送你。”“不用,打车很方便。”顾星河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贺霖从厨房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门口的方向。顾星河换好鞋直起身,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贺医生。”他没回头。“嗯。”“……没什么。”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了。贺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布。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把那块布攥成了一团。金钱看着他,又看了看关上的门。“贺霖。”“嗯。”“你们打什么哑迷呢?”贺霖把手里的布展开叠好放在茶几上。“没什么。我走了,明天值班。”他拿了外套换鞋走了。客厅里只剩金钱和卫泽衍两个人。金钱站在餐桌前看着门口的方向。“顾星河和贺霖刚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卫泽衍靠在沙发上,“不管他们。先管我们的。”卫泽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不坐。还没收拾完。”“收拾完了,贺霖洗的。”“厨房没擦。”“明天擦。”“地没拖。”“明天拖。”“卫泽衍。”“钱钱。”卫泽衍伸出手,“过来。”金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卫泽衍的手捧住金钱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没有。”“你刚才在厨房跟贺霖说话的时候老是看我。”“你看得这么仔细?”“我看你一直很仔细。”金钱看着他。卫泽衍的眼睛里有光。“卫泽衍。”“嗯。”“我今天去接你,是因为你说想让我来接。”“我知道。”“以前别人让我做什么我不会做的。”“我知道。”“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我知道。”“你知道个屁。”“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可没说。”卫泽衍靠过来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那你亲我一下。”“我没说。”“你眼神说了。”“我眼神说什么了?”“说‘卫泽衍你亲亲我’。”“你不要曲解我眼神。”“我没曲解。”“你就是。”“那你说你眼神到底说了什么?”“说了……”金钱停住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打在彼此嘴唇上,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说了什么?”卫泽衍的声音很低。“说了‘你快点’。”卫泽衍笑了,然后吻上来。金钱的手攥着卫泽衍的衣角,攥得指关节发白。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电视没开。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茶,凉了。窗外的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