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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然后，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图片，把它转发给了周时，附了一条消息：【这个，是真的吗？】几秒钟后，周时回复了：【真的。这是三个月前晏氏内部的文件，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你从哪里得到的？】季燎没有回复。他关掉手机，把它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电影还在继续播放，主角正在说着什么台词，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转过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线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响。晏狩就在里面，戴着那条刻着“l’sproperty”的项圈，戴着那枚与他配对的素圈戒指，系着围裙给他做糖醋排骨，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可是三个月前，这个人还在制定针对他的竞争策略，字里行间都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三个月前，他们还是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死对头。那这三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会和这样一个恨不得搞垮自己的人结婚吗？还是说……这一切，真的如周时所暗示的那样，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他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悄无声息地裂开。明天，他会弄清楚这一切的。季燎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十分钟。电影已经放完了，自动跳转到片尾字幕，白色的文字在黑色背景上缓缓滚动，配乐悠扬而伤感。他没有关掉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他看不清的文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张图片的内容。三个月前。晏氏内部备忘录。针对季氏的竞争策略。措辞尖锐，毫不掩饰的敌意。末尾是晏狩的电子签名。三个月前，这个人还在想着怎么搞垮他。而现在，这个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做糖醋排骨，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项圈，睡前吻着他的额头说“我爱你”。哪一个才是真的？还是说，两个都是真的？他听到书房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向门口靠近。他几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机，锁屏，把它翻面扣在茶几上。动作一气呵成，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在心虚什么？明明收到那份文件的人是他，明明应该心虚的人是晏狩才对。“电影看完了？”晏狩推开书房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走向厨房接水，“怎么不换一部？”“没找到想看的。”季燎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一些。晏狩接了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累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季燎靠在他肩上，闻到那股熟悉的、混着洗衣液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可能是下午有点犯困。”“那去睡一会儿？”晏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晚饭我来做，你醒了就能吃。”“不用。”季燎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我帮你打下手吧。两个人做快一点。”晏狩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主动，但没有拒绝：“行。那你去把青椒洗了。”两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晏狩切菜，季燎洗菜，偶尔肩膀碰触，偶尔交换一个简短的眼神。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季燎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低头洗着青椒，水流冲刷过指尖，带来冰凉的触感。“老公。”他忽然开口。“嗯？”“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厨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晏狩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平稳：“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随便问问。”季燎没有抬头，继续洗着手里的青椒，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比如说，在认识我之前，或者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如果我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事。”沉默。只有砧板上刀刃与食材接触的规律声响。过了很久——久到季燎以为晏狩不会回答了——晏狩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季燎的手指在水流中顿住了。“在认识你之前，我做过很多事。”晏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商场上，没有谁是干干净净的。我也不是。”他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季燎的背影：“但认识你之后，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季燎没有回头。他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青椒放在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才转过身来。他看着晏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赤诚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