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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晏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季燎换了鞋，走进屋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餐桌上的清蒸鲈鱼和白灼虾还冒着热气，排骨莲藕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温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但他知道，今晚，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旧物晚饭吃得很安静。清蒸鲈鱼的刺被晏狩仔细挑干净了才放进季燎碗里，白灼虾也剥好了壳，整整齐齐码在一只小碟子里。季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着，偶尔夹一块鱼肉放进晏狩碗里，算是回应。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饭后，晏狩收拾了碗筷，季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水流声哗哗作响，晏狩的手指在白色泡沫间穿梭，动作利落。他本来只需要扔进洗碗机就好了，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燎！所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颈间那条黑色皮革从衣领边缘露出一截，银色的铭牌在灯光下偶尔一闪。季燎看着他，忽然想起加密软件里的一张照片——没有露脸，只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手腕上青筋微微凸起，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前臂。那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和此刻正在洗碗的这只手，一模一样。他开口，声音平静：“洗完了，我们去看看那条手链。”晏狩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着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晏狩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不大，尺寸大约相当于一个登机箱，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金属，边角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得出被使用过很多次。他把手提箱平放在床上，手指在密码锁上顿了一下，然后输入了那串数字——季燎脚踝上那条铂金链子的编号。“咔哒”一声，锁开了。季燎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箱子。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但他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着的，是他和晏狩之间那段被他遗忘的关系的实体证明。晏狩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起头，看了季燎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紧张，也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然后，他掀开了箱盖。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物品——几条折叠好的丝绸领带，颜色各异；几副不同材质的眼罩和绑带，有缎面的，有半透明蕾丝的；一对银色的镣｜铐，内衬柔软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几根形状各异的按｜摩｜棒，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布里；有几条粗细长短不一的情｜趣｜绳｜索和小｜皮｜鞭；还有几瓶功能各异的润｜滑｜液和一小盒未拆封的保｜险｜套。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被精心保养，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而在箱子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安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晏狩伸手，将它取出来，打开，递到季燎面前。里面躺着一条铂金手链，链条纤细，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芒。正是季燎在手机商场橱窗里多看了两秒的那条。“你那天在手机上盯着广告看了两秒。”晏狩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当时没吭声，但记下了。”季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条手链。冰凉的金属触感，细碎的钻石棱角分明。他拿起手链，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晏狩：“你那时候就买了？”“嗯。”晏狩点了点头，“第二天就托人去订了。刚到货，还没来得及给你，就……”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就出车祸了。季燎在心里替他补完了这句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手链，又看了看箱子里那些整齐摆放的物品——每一样都代表着他们之间某一次或某几次的欢愉，代表着他忘记了的那些夜晚。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这个人，在他出车祸失忆后，守在医院，编造了一个“结婚三年”的谎言，只为了不失去他。这个谎言，是错的。但这个人的心意，好像是真的。季燎握着那条手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晏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晏狩愣了一下：“告诉你什么？”“告诉我，我们以前是这样的关系。”季燎说，“告诉我，我们没有结婚，但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告诉我，你是我选的，我也是你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