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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河。那条铂金手链在季燎腕间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芒，和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交相辉映——像是两条曾经平行延伸、激｜烈碰｜撞过的轨｜道，终于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节点，交汇在了一起。而那些曾经恨不得对方去死的瞬间，如今回头看，竟成了命运埋下的、最隐｜秘的伏笔。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日子像被泡在温水里，柔软而绵长。自从那晚说开了“百岁山”的渊源，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比之前更松弛了几分。晏狩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季燎也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像是终于跨过了一道隐形的门槛，落到了同一块平地上。周五下午，季燎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城西项目的终版方案，手机震了一下。他瞟了一眼，是晏狩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截图，来自某个高端餐厅的预订页面，日期是今晚，备注栏里写着：“纪念日。”季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打字回过去：「什么纪念日？」对面秒回：「你出院满一个月。」季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个字：「……行。」对面又追了一条：「六点半来接你。穿好看点。」季燎放下手机，继续看方案，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出卖了他。傍晚六点二十五分，季燎合上文件夹，起身穿上外套——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内搭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挺拔。他走出办公室时，小林还在整理文件，看到他准时下班，已经见怪不怪了：“季董，明天见。”“明天见。”他走出季氏大楼，秋末的晚风裹着落叶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辆熟悉的哑光黑跑车已经停在路边，晏狩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衫，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带着点不羁。看到季燎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不错。很给我长脸。”“你也不差。”季燎回了一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晏狩没有说去哪里，季燎也没有问。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钢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流淌。季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好像越来越多了——不用说话，不用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就觉得很舒服。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外观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红砖墙，拱形窗，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铜牌，上面刻着餐厅的名字。没有显眼的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门口两盏暖黄的壁灯，在夜色中散发出安静而温暖的光芒。“这家店，我以前来过吗？”季燎问。“没有。”晏狩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带你来。”季燎看着他，没有说话。“以前我们是对头，我不会带你来。”晏狩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现在我们不是了。所以我想带你来。”季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推开车门：“那走吧。”餐厅内部不大，只有几张桌子，每桌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保证了私密性。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低调的油画。整体氛围安静而私密，适合两个人慢慢聊、慢慢吃。他们被领到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支细长的花瓶，插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季燎坐下，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晏狩：“你点的什么？”“我没点。”晏狩说，“等你来点。”季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头开始点菜。他点得很快，显然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晏狩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翻菜单的侧脸——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他好像等了很久。菜一道道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城西项目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季燎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晏狩说起自己小时候被父亲罚站的糗事，季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爸对你很严格？”晏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他是那种觉得‘夸一句就会废掉’的父亲。我从小到大，几乎没听过他表扬我。”季燎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晏狩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夹起来吃掉，没有说话。但他低头吃菜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