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景致换了模样,不比苍山朦胧温润,这里绵亘的青山尽在眼前,山间植被格外茂盛,郁郁葱葱的深绿遍布山峦,放眼望去竟找不到半处裸露的山体。“好多山,好近,更像我家了。”宋安兴奋地张望着,可目光扫过那群山,不见半点白色,又疑惑道,“雪山在哪儿?”“不是那片,还得往前开会儿。”阿随跟着他目光扫了一眼,扒拉了两下手机导航,说,“不过今天天气不好,估计被云遮住了。”“可惜了。”宋安轻轻哦了一声,却也没多失落,注意力很快被青山拉回,忍不住感慨道,“云南的山也太多了。”一座连着一座,沿着公路无限延伸向前,山前没有高楼的遮挡,视野开阔,就连迎面拂来的风都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新。“你啊,真是在城里呆的太久了。”阿随笑着摇了摇头。雨一会儿停,一会儿落,路过丽江古城,又半小时,才到束河。车子不能进古镇,两人便从停车场提着行李往里走。虽说只飘着毛毛细雨,省了打伞的麻烦,但宋安订的民宿位置实在隐蔽,两人沿着河道拐了好几道弯,才终于在石板路尽头找到了这座纳西小院。推开不起眼的木栅门,入眼便是几座典型的纳西风格建筑,夯土墙,青灰瓦,飞檐翘角……目之所及,都裹着淡淡的古韵。院内是一方空地,底下鹅卵石路铺得平整,石路周围栽着一圈花草。草木不论高矮,都生得绿意盎然,叶片肥硕,各色鲜花与大大小小的多肉盆景挤在其中,开得热热闹闹,衬得小小的院子一派生气蓬勃。老板是位纳西族阿妈,见了两人便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替他们办完入住,又引着他们上二楼。二楼只有两间房,一头一尾,都朝院子开着窗,抬头便能将院内景色尽收眼底。宋安被阿妈拉着,跟阿随一块听完细致的入住事项,待阿妈缓步离开,他拉着行李想去尽头另一间房,刚踏出半只脚,却被人拽住了手腕。那力道不算重,但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轻巧扯进了屋内。宋安没能挣开阿随的手,看着眼前木板门被轻巧合上,还落了锁,只觉大事不妙,绷着声音警惕道:“干什么?”阿随没答话,拉着他又走了两步,稍一用力,把人温柔抛到了床上,紧接着自己也在一旁躺下,手掌箍着宋安腰,静静不动了。宋安浑身紧绷,他身上酸疼毫无缓解,也根本无法想象昨晚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想到阿随这人似乎吃软不吃硬,他不禁放软了些口气,示弱道:“我想去睡觉……”阿随这才睁眼,凑近亲了亲他耳朵,说:“不干什么,就抱着你睡个午觉。”温热呼吸扫过耳尖,激起一阵痒意,宋安偏头想躲开,阿随却又贴在他耳边低声补了句:“昨晚把小宋折腾坏了。”他说得温柔,话里却没什么歉意,宋安又羞又恼,找不到话来回,一时间只想狠狠咬他一口泄愤,可实际上只是僵着。“腰还疼得厉害?我揉揉。”阿随像没察觉到他情绪,自顾自说完,真用掌心贴着他腰侧轻揉起来,力道正好,还挺有几分正经按摩的意思。这人最会踩着分寸见好就收,宋安心头那股火顿时被浇灭大半,只剩无奈,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真的只睡午觉。”“开了一路车,累。”阿随声音很轻,带着点沙沙的哑意,他又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垂着,一副真倦极了的样子。宋安盯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越看越觉得他在骗人,没好气道:“抱着我睡更累。”“你好闻,像安神香。”阿随说。宋安彻底没了脾气,刚想自暴自弃地闭眼随他去,又想起什么,推了推阿随肩膀:“起来。”阿随闭着眼睛,嗓音含糊:“怎么了?”“把鞋子脱了再睡。”宋安皱眉,他洁癖大爆发,生怕睡着睡着鞋子就蹭到床单上了。阿随闻言,迅速蹬掉两只鞋,顺道帮宋安也把鞋子脱了,随即伸手一揽,把人重新按回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重新闭上眼:“这下行了,睡吧。”身体健康宋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他迷迷糊糊抬眼,正好撞上了阿随的视线。那双眼睛里难得没有笑意,情绪很淡,淡得发冷,仿佛这才是他最原本、最真实的样子。宋安心下一惊,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望着他的眼眸中只剩一片水似的柔软,叫宋安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醒了?”阿随伸手碰了一下他鼻尖。宋安意识回笼,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两人间的距离,坐起身假装自然道:“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