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足以让他苏御万劫不复,让镇国公府都陷入滔天巨浪中。而且,只要那萨仁公主一入城,稍加打听,就能听到他苏御最近的风光事迹。届时,那位据说性格刚烈、敢爱敢恨的北狄公主,会怎么想?她会不会立刻认定,就是自己这个“情敌”为了独占顾骁,才对她痛下杀手?一个身份尊贵、手握使节身份的异国公主视自己为死敌还是个轻易动不得的劲敌。“妈的!”苏御忍不住低骂出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楠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到底是哪个完犊子的玩意在后面搞鬼?”他眼神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幕后黑手,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绝非等闲。而且,对他和顾骁,对昭京的局势,都了如指掌。“孙子诶,你可千万给爷爷我藏好了啊。”苏御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千万别让你苏爷爷逮着你,否则,老子一定把你千刀万剐,骨头熬油点天灯,做成人肉包子都便宜你了。”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睡意早已被烧得干干净净。他烦躁地在屋里转了几圈,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方向——不行!这口黑锅太大太沉,他绝不能背,尤其不能让顾骁误会。虽然以顾骁的脑子,未必会轻易相信这种拙劣的嫁祸,但万一呢?万一萨仁那边闹起来,流言蜚语满天飞,顾骁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我信你“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他低咒一声,却还是猛地拉开了房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的微凉和草木的气息,墨竹如同影子般无声出现。“去,取一壶上好的梨花白来。”苏御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墨竹没有多问,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苏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脚走向隔壁顾骁暂居的屋子。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寂静,他抬手,屈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谁?”顾骁清冷的声音立刻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警惕。“我。”苏御应道。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顾骁站在门内,身上只穿着素白的中衣,外袍随意地搭在臂弯,显然是正准备就寝。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峻威严,在廊下昏黄的灯笼映照下,竟透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醒锐利,无趣。“有事?”顾骁看着苏御脸上那不同寻常的凝重,眉头微蹙。“嗯。”苏御点点头,侧身让墨竹将取来的酒壶递给他,然后示意墨竹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抬头望向屋顶那被月光勾勒出的飞檐轮廓:“刚收到点消息,心里有点乱。”“那什么北狄公主萨仁,就在刚刚,已经进城了,你应该知道了吧?”顾骁一边动作利落地将外袍披上系好,一边跨出门槛,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他比苏御更早收到赤羽卫的线报,甚至已经初步了解了萨仁一行遇袭的情况。苏御没在意他的冷淡,提着酒壶,抬手指了指屋顶:“我轻功稀烂,上不去。”“顾指挥使,赏个脸,带我上去坐坐?喝一杯?聊聊?”顾骁的眉头蹙得更深,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壶,沉默了片刻。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对上苏御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手臂自然地环过苏御的腰侧。那动作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却又因彼此身体的瞬间贴近而显得有些暧昧。苏御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下一刻,脚下便是一轻。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景物飞速下坠又升起,不过眨眼功夫,人已稳稳落在铺着青瓦的宽阔屋脊之上。顾骁迅速收回手,退开半步,在屋脊上寻了个平坦处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肢体接触从未发生。苏御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因骤然贴近而泛起的涟漪,走到顾骁旁边坐下,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他拔开酒壶的塞子,浓郁的酒香瞬间在清凉的夜风中弥漫开来。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似乎也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萨仁公主一行,在入京前遭遇了截杀,护卫死伤,狼狈不堪。”苏御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屋顶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