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并没有说自己怀疑之前落水很可能也与这二皇子有关,因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苏御还没这么没品,逮着人就咬。顾骁看着苏御,听着他那些混账又无赖的话,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戳了一下,泄开了一丝缝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斜坡下,苏御颤抖着触碰他伤口时那句“你受伤了”的画面,还有刚才在萧承玦营帐外,他埋着头那副又怂又倔的模样。“你是因为我受伤了,才去弄那些东西的?”这个认知让顾骁心头涌起一股极其陌生而复杂的情绪。像是有细小的藤蔓在缠绕,酸涩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可一想起萧承玦,那点点悸动又被他强行压下。这混蛋行事,太过不计后果了。“苏御,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闯下大祸?”顾骁的声音依旧冰冷,“若非陛下有意回护,你此刻早已在刑部大牢,谋害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后果?”他的语气严厉依旧,但那份深切的担忧和恐惧,却透过冰冷的表象清晰地传递了出来。“你可知如此一来,萧承玦将会彻底记恨上你?”他是在怕,怕苏御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终有一天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苏御被他吼得一愣,看着顾骁眼中那抹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后怕,心头的倔强也散去几分。“顾骁,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傻。”他看着顾骁,唇角漾开笑意,像是压根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但你要明白一点,我或许早就被盯上了。”他转身朝着旁边的桌椅走去,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垂下眼睑,或许自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先一步向顾骁解释一下自己的转变。思及此,他放下茶盏,抬眸间眸中尽是戏谑之色:“顾骁,你可曾想过,我装了这么多年的纨绔,为何突然就不装了?”顾骁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看的一怔:“你什么意思?”苏御轻笑出声,缓缓开口:“我不信你没有怀疑过我最近的转变,你定然已经让人在暗中调查过,但顾骁”“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傻。”他看着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自信,与以往的苏御,判若两人。“人是不可能突然改变的,而我”“只是突然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我即使装傻充愣,似乎也并不能逃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且,他们以为我傻,所以更加的变本加厉。”“上次落水,你也在场,你可曾想过”苏御顿住,慢慢起身靠近顾骁,一副侵略者的姿态。“为何就这么巧?明明我以前看见你就躲,特别是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绝不会轻易沾边。”“你可想过,为何你当时明明在场,却没有看到我?”“你可想过,为何一个小小的荷花池,会有淹死人的可能?”“你又可想过”苏御一字一顿,步步紧逼,他进他退。“若我上次被直接淹死了,苏顾两家会如何?”话落,苏御扬唇,笑意更深:“还是那句话,你能想到的我也能想到,陛下的回护是何用意我也清楚。”“但我无所谓。”何错之有?他耸耸肩,“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被盯上的人,换句话说,苏顾两家的恩宠,早就是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是我为了追你装疯卖傻,所以让他们觉得我最好欺负,不管从哪一点出发,我都躲不掉。”“既然躲不掉,那就硬刚。”“我倒是很好奇,他们还有些什么手段?”苏御转身,坐回了椅子上,一杯茶水下肚,他没再看顾骁而是自顾自的开口。“谁是猎物,谁是猎人游戏才刚开始,我们拭目以待。”顾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震撼不可谓不大,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过眼前之人。他知道他变了,也知道他很聪明。更如他所言,自己怀疑过他身上那些反常之处,更还想过那些虚无缥缈的诡异之说。为此,他甚至想过去找国师,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不想被搅入纷乱之中,所以装疯卖傻,却不曾想装疯卖傻也躲不掉,才会选择直面。那他口口声声喜欢自己,又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以他的聪明,又怎么会想到用装疯卖傻来接近自己?他又怎会不知,自己最厌恶的便是他那些行为?用装疯卖傻来引起自己的注意?这不是自相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