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着他这副纯良的模样,再看看他耳根未褪的红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扇子点了点苏御的肩膀,摇头叹道。“你啊你行吧,心折就心折吧,不过”他收起笑容,眼神带着点深意,“骁弟那堵墙,可不好撞,御弟,任重而道远啊。”苏御看着太子那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心中的无力感一阵接一阵上涌。这太子,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还有这、怎么就全知道了呢?这莫名其妙的社死,是什么鬼?火锅从东宫回到镇国公府,苏御脑子里还回荡着太子那句促狭的“任重而道远”。他把自己扔进拔步床里,盯着帐顶繁复的金丝楠木雕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骁手腕的温热触感,以及被狠狠攥住时的剧痛。“冰山是吧?冻死人是吧?本少爷偏要捂化你!”苏御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神晶亮,却在下一瞬变得颓丧。原主对顾骁的了解,几乎等于零,啥也不是!烦死了,他都把脸不要了,不仅没拉进半分距离,好像印象更差了?最最最离谱的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自己看上顾骁的事,人尽皆知了?————接下来几日,苏御几乎没出过府门,不仅仅是府门,还有院门。如非必要,绝不出门。整日整日就待在院子里要死不活的唉声叹气。为什么不出门?社死啊!他感觉自己现在走哪都被人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特别是他那亲亲娘亲,简直了。为什么唉声叹气?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恋过爱,就更别说知道怎么追人了。偶尔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哪听来的那些歪理,也都已经用过了,收效约等于零。他已经很不要脸了,怎么就连块角角都撬不开呢?到底哪里出了错?苏御苦思冥想了整整五天,人都快躺废了,终于——在墨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他再一次腾的坐起,墨竹极其配合的抬眸,习以为常。“墨竹,你说”苏御缓缓开口,脑中还在飞速运转,“有没有可能问题不是出在方法上,而是”“我本身?”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御就已经确定了,只是碰了太多次壁,他真的有点伤心了。或者说,他问出来的目的,是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毕竟自己这不是已经浪子回头了吗?然——“是的,少爷。”墨竹的回答铿锵有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御好像还听出了一种“呀,你终于知道了”的感觉。好了,最后一丝可怜的希冀破灭了,苏御整个身子又是一垮,犹如一滩烂泥一般摔进了被褥中。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将那见鬼的挫败感压下。问题出在人身上,那就改人!“墨竹,走,陪我去我娘院里。”“是。”————“娘!”一声带着刻意拖长的、甜得发腻的呼唤打破了宁静。苏御像只没骨头的猫儿,慢悠悠晃了进来。出门前,他特意换了身簇新的月白暗云纹直裰,衬得那张俊脸愈发惹人怜惜,一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直勾勾黏在柳思卿身上。他蹭到柳思卿身边的绣墩坐下,半个身子便没骨头似的倚了过去,脑袋自然而然搁在柳思卿肩上,蹭了蹭,拖长了调子撒娇。“娘亲,儿子躺了这些天,骨头都要酥了,闷得心口发慌。”柳思卿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她放下手中青瓷茶盏,侧过身,保养得宜的手立刻抚上苏御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又顺着滑到他脸颊,指腹带着母亲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和馨香。“心口闷?可是昨儿夜里又没睡安稳?娘让厨房再给你炖盏安神的参汤”“不是不是,”苏御赶紧摇头,顺势抓住柳思卿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我很好,您听我说”的坚持。他抬起脸,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既真诚又可怜巴巴。“是儿子躺得心里发慌,总想着以前太混账,让爹娘操碎了心,丢了咱们镇国公府的脸面。”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儿子、儿子想痛改前非,做点正经营生,也好也好给爹娘长长脸,省得外头那些人总戳您二老的脊梁骨。”“正经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