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依旧用那根简单的墨玉簪束着,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池塘里几尾悠游的红鲤上,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仿佛与这春意融融的花园格格不入。苏御的视线几乎被黏住,心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这腰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练习了许久的、自认为最友善热情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顾骁。”苏御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在离顾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干嘛在这待着?”顾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是苏御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瞬间结冰,之前面对游鱼时那点若有似无的平静,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苏御,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凛冽寒意。他甚至没有回应苏御的招呼,只是用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无声地表达着“离我远点”的警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苏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调整过来。他仿佛没看见顾骁那冻死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走上前,在离顾骁一臂远的地方站定,也看向池塘里的鱼,努力寻找话题:“咳,你也喜欢养鱼吗?我听说城西花鸟市新进了一批”顾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连一个字都欠奉,直接抬步,绕过苏御,就要离开这个被“污染”了的地方。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拖泥带水的厌烦。“哎!”苏御急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顾骁的手腕。入手是锦袍下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一丝紧绷的张力。就在苏御的手碰到顾骁手腕的瞬间——一次不行那就两次顾骁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触碰到了。一股暴戾的杀气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放开。”一声压抑着低吼从顾骁喉间迸出,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被苏御抓住的那只手腕如同铁钳般瞬间翻转、挣脱,反手就狠狠攥住了苏御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苏御的腕骨捏碎。“嘶——!”苏御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煞白,这不是装的,顾骁是真怒了,下手极重。苏御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就要反关节卸力、反击。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御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本能,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脸上也瞬间切换成惊恐和委屈交加的表情,身体也配合着那股剧痛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真的被吓坏了,疼坏了。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要不是这几日自己偷偷锻炼过,换做一开始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怕是能直接骨折。“苏御。”顾骁的声音如同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隐的杀意。他攥着苏御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加用力,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冰冷刺骨的眼睛,“谁给你的胆子?”顾骁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苏御因疼痛而泛白的脸,语气森然。“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离我远点,否则”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压下,“休怪我不念旧情。”苏御无奈,就这家伙这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模样,若不是因为有原主记忆,谁能知道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这都是原主作的啊。就是害惨了自己。苏御垂下眼睑,手腕的剧痛和顾骁毫不留情的呵斥,让他的委屈瞬间达到了顶点。嗯——装的。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怼了回去:“我、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不小心拉了你一下而已,好歹小侯爷也算是我弟弟,又不是仇人,至于让小侯爷这般喊打喊杀的吗?”顾骁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攥着苏御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就在顾骁随时可能爆发的时刻——“骁儿,御儿,你们在做什么呢?”林婉容那爽朗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柳思卿也紧跟着唤道:“御儿,顾世侄,快过来喝茶了。”两位夫人的出现,如同及时雨,瞬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