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对人家态度太差了,将人逼急了才会这样的。”顾骁:“娘,您都没问过我喜不喜欢他。”林婉容脚步猛地一顿,顾骁以为自家娘亲终于听进去了,心中那股子憋闷气刚准备,却在林婉容开口的一瞬间,更浓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何不喜欢?还有”“御儿那小子也是因为喜欢你,才做出以往那些混账事。”“你要不是喜欢他,为何会因为他学坏而那般生气?这不就是恨铁不成钢吗?”“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你?嘴硬心软的混小子,跟你爹一个死样。”林婉容一顿连珠带炮,轰的顾骁一阵头晕眼花。这都什么呀?关于这个问题,自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奈何自家母亲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坚信。他还能说什么?从五日前被母亲堵在南衙值房,一番他至今不愿回想的“推心置腹”和“惊世骇俗”的分析后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失去了部分自主权。母亲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某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期待,仿佛他是什么终于要开窍的朽木。他只能任由母亲半拖半拽地把他“押”往镇国公府,心中对那个罪魁祸首苏御的恼恨,又添了几分。若非那个混账当街胡言乱语,他何至于此?两人刚走到镇国公府侧门附近,准备从通往内院的回廊穿行时,一阵隐约的呼喝声和兵器破风声从旁边的演武场方向传来。“嗯?”林婉容好奇地停下脚步,“这个时辰,谁在练功?是你苏叔?”顾骁也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演武场被一片青翠的竹林半掩着,透过竹影间隙,能清晰地看到场中两道快速移动的身影。其中一人正是镇国公苏烈。他手持一柄未开刃的宽背长刀,大开大阖,气势雄浑,刀风呼啸间,卷起地上片片落叶,正是苏家威震天下的破军刀法,招式刚猛霸道,充满了沙场喋血的凌厉。而与他交手的那道身影顾骁深邃的眼眸骤然一凝。苏御?!他穿着一身练功服,身形在苏烈魁梧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单薄。手中没有兵器,仅凭一双肉掌和灵活迅捷的身法,在苏烈那狂风暴雨般的刀光中穿梭闪避,偶尔出手格挡,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与顾骁记忆中那个脚步虚浮、只会些花拳绣腿的纨绔子弟形象,截然不同。母子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好奇地驻足观望。————场中。“臭小子,躲得倒快,试试这招。”苏烈一声爆喝,长刀裹挟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势若奔雷,直劈苏御顶门。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蕴含着沙场老将的杀伐果断。若是一个月前的苏御,面对这一刀,除了抱头鼠窜或者被劈中,别无他法。然而此刻的苏御,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换了个人。在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柳絮般,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向侧面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最盛的落点。同时,他并未像之前那样一味闪躲,而是觑准苏烈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间隙,左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向苏烈持刀的手腕。这一下若是抓实,苏烈的刀必然脱手。快、准、狠!带着一种可怕战斗直觉和爆发力。这是苏御?顾骁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巨震,这一闪一扣,时机把握之精准,动作衔接之流畅,发力之巧妙,绝非一个被酒色掏空、荒废武艺多年的纨绔所能做到。这需要扎实的基础、敏锐的洞察力和千锤百炼的反应,很明显,苏御并不具备这些,或者说他所认识的苏御,不具备以上任何一点。难不成真如母亲所言,以往都是苏御故意的?装的?当真就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咦?”场中的苏烈也发出一声惊疑。他显然没料到儿子能避得如此巧妙,还能发起这般凌厉的反击。手腕处传来的劲风让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手腕一翻,刀柄下沉,变劈为扫,刀身横拍,试图荡开苏御这一抓。苏御心中也是一凛,糟!有点上头,他扣向苏烈手腕那一抓,下意识地带上了几分前世搏杀的本能,速度力量都超出了他以往所展现的实力。电光火石间,苏御强行收回了大半力道,扣出的五指也由凌厉的擒拿变成了略显仓促的格挡姿势。同时脚下步伐故意显得有些凌乱,仿佛是被父亲突然变招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