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意思的不是打球,而是这种被人明目张胆地捧在手心里、用全天下的好东西娇养着的虚荣感。夸别人一句帅?摄政王吃醋:让他一个人单挑全队!西山大营的皇家马球场,是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地。日上三竿,偌大的马球场四周,早就围满了京城里的文武百官和世家子弟。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们,此刻全都穿着整齐的朝服,站在毫无遮挡的烈日底下,晒得满头大汗。只因为摄政王的禁军,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整个马球场围了起来,那股子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都快午时了,圣驾怎么还没到?”户部尚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跟旁边的礼部老尚书嘀咕:“皇上本来就身子骨弱,被摄政王这么折腾着大热天出宫,指不定在马车里遭了多大的罪呢。”“嘘!慎言!”礼部老尚书吓得脸都白了,四下看了一眼。“摄政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咱们只管站好自己的规矩,保住脖子上的脑袋就是了!”正说着,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圣驾到!”随着太监高亢的通报声,明黄御辇,在八匹白马的拉动下,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全场鸦雀无声,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御辇在看台正下方停稳。顺子麻溜地捧着垫脚跑过去,放在车辕边。萧绝率先跨出车厢,他站在车辕上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跪在烈日下的百官。那一瞬间,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萧绝没有理会底下的人,而是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朝着车厢里伸出了手。紧接着,晏宁慢吞吞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底下偷偷抬眼打量的大臣们,全都愣住了。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的傀儡小皇帝?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面色红润,那一身名贵的西蜀云锦穿在他身上,不仅没压住他的颜色,反而衬得他更加白净,透着一股子被人精心娇养出来的、无忧无虑的矜贵气。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着一丝没睡醒的水光。这分明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娇贵主儿!“皇上,当心脚下。”萧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前排几个老臣耳朵里。那语气里的宠溺和温和,听得几个老头子后背直冒冷汗,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见了鬼。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动不动就杀人的摄政王吗?晏宁借着萧绝的手劲儿下了马车,刚一落地,迎面扑来的热浪就让他皱起了眉头。“好热。”晏宁小声嘟囔了一句。“马上就凉快了。”萧绝牵住他的手腕,大步朝着早就建好的最高看台走去。按理说,君臣有别,摄政王就算是权倾朝野,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皇帝并肩而行,更别提拉拉扯扯了。但在场的文武百官,硬是没一个敢跳出来指责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一样,把那娇贵的少年领进了观景台。刚一踏进观景台的门槛,晏宁就舒坦地叹了口气。这哪是看台,这根本就是个天堂!四周挂着帘子,挡住了外面毒辣的日头。屋里四个角落都放着缸,里面堆满了冰块,几个小太监正站在缸边,用大蒲扇一下下地往屋里扇着冷风。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上面铺着凉席,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切好的各色瓜果。而在软榻的前方,一个身穿异服的西域幻术师,早就战战兢兢地跪在那儿候着了。“这地方不错。”晏宁满意地走到软榻前,踢掉鞋子,盘腿坐了上去。萧绝跟着坐下,顺手端起一碗冰镇莲子汤,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到晏宁嘴边。“外头那帮人还跪着呢,皇上是不是该让他们平身了?”萧绝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晏宁咽下甜丝丝的莲子汤,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皇帝,赶紧冲着站在门口的顺子挥了挥手:“让他们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别杵在那儿晒太阳了。”随着顺子的一声高喝,外头的大臣和世家子弟们才站起身。马球赛正式开始。只听得“咚咚咚”几声震天响的战鼓,两队穿着红蓝两色衣服的世家子弟,骑着马冲进了球场。这帮年轻人都是各大家族的嫡子庶子。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场马球赛,明面上是给皇上解闷,实际上却是摄政王在摸底。若是能在球场上拔得头筹,入了摄政王的眼,那以后的仕途可谓是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