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假的掌权者,但有萧绝在身边,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夫君最好了”,皇上靠一句撒娇,要回了顺子乾清宫里的日子虽然舒坦,但晏宁最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天晌午,晏宁歪在凉榻上,百无聊赖地捏着半块西瓜。偌大的寝殿里,静得只能听见角落里冰鉴化水的滴答声。“唉……”晏宁叹了口气,把啃完的西瓜皮往盘子里一搁。他算是知道自己少什么了。他少了个能说话的伴儿。他想顺子了。以前在冷宫的时候,虽然日子苦,但顺子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主仆俩骂骂咧咧地也能苦中作乐。现在顺子因为帮他逃跑,被萧绝关了起来。这乾清宫里其他的宫女太监见了他,都跟见了一尊碰不得的玉佛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陪他逗闷子了。至于萧绝……那大尾巴狼白天要去前朝跟人斗心眼,晚上回来就想着怎么折腾他,根本没法好好聊天。晏宁叹了口气,往迎枕上一靠,开始琢磨怎么把顺子弄回来。傍晚的时候,萧绝踏着夕阳的余晖进了寝殿。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眼底的凌厉收敛了不少。进屋一看,晏宁正背对着门,趴在软榻上抠席子上的竹篾玩,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萧绝走过去,手习惯性地落在晏宁的臀上,轻轻揉了两下:“谁又惹咱们皇上不高兴了?晚膳一口没动?”晏宁扭了扭身子,躲开他的手,闷声闷气地说:“没人惹我。我就是没胃口,吃不下。”萧绝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小狐狸是在作妖。他也不恼,在榻边坐下,耐着性子问:“御膳房做的菜不合口味?想吃什么,本王让他们重做。”“什么都不想吃。”晏宁翻了个身,仰面看着萧绝,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带着点委屈。“萧绝,你把顺子还给我行不行?”萧绝揉腰的手顿住了,脸色微微一沉。“那个奴才纵容你偷跑,没把他拖出去砍了,已经是本王网开一面。你还想让他回来伺候?”“那是我逼他的!”晏宁急了,一把抓住萧绝的袖子,理直气壮地顶嘴:“我是主子,我让他收拾包袱,他敢不听吗?再说了,他八岁就跟着我,在冷宫里我们俩分半个馊馒头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是我在这宫里唯一的家里人,你凭什么把他关起来!”说到最后,晏宁的眼眶真的红了。他是真想顺子了。萧绝看着他这副护短的样子,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味。这小没良心的,对一个太监倒是掏心掏肺。但看着晏宁眼角的眼泪,萧绝心里那点火气硬是发不出来。他叹了口气,将晏宁从榻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就为了个奴才,连饭都不吃了?”萧绝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腮帮子。“本王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也没见你对本王这么上心。”晏宁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赶紧顺杆爬。他双手环住萧绝的脖子,软着嗓子撒娇:“夫君最好了。我只要顺子,你让他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跑了。你把乾清宫的窗户都焊死了,我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啊。”萧绝被那声软糯的“夫君”叫得没了脾气。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只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精髓的小狐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人可以回来。”萧绝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若是再敢撺掇你生出什么不安分的心思,本王就亲手扒了他的皮。”“他不敢!我也不敢!”晏宁连连保证,吧唧一口亲在萧绝的薄唇上,“夫君一言九鼎!”半个时辰后。乾清宫的偏门被人推开。顺子穿着一身太监服,走了进来。“皇上……!”顺子一进门,看见歪在榻上的晏宁,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奴才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奴才该死,没伺候好皇上!”晏宁眼睛也湿了,赶紧光着脚跳下榻,一把将顺子拉起来。“哭什么哭,朕这不是也全须全尾地在这儿吗?”晏宁拍了拍顺子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瘦了点,是不是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太监苛待你了?”“没有没有。”顺子赶紧抹眼泪。“摄政王吩咐过,没人敢给奴才脸色看。是奴才自己身子骨不中用。皇上,您这几天过得好吗?小李子伺候得还顺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