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睁开眼,一听顺子只是染了风寒、并无性命之忧,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萧绝那脾气,虽然嘴上说得狠,昨夜也确实借着惩罚的名头把他折腾得够呛,但到底还是留了情面。他彻底清醒过来,松了口气,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刺耳响动。他循着声音往外看去,心立刻凉了半截。几个眼生的太监正踩着梯子,在窗户外面钉精铁栏杆。原本守在乾清宫外的普通宫廷侍卫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萧绝手底下那批杀人不眨眼的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寝殿围得像牢狱一般。内有精铁囚笼,外有重兵把守。这架势,别说是个人,就算晏宁这会儿长出翅膀变成只苍蝇,也休想飞出萧绝的手掌心。“行吧……更衣。”晏宁绝望地收回视线,懒洋洋地伸出手。小李子赶紧捧起托盘里那件衣服。晏宁定睛一看,脸瞬间绿了。这料子轻飘飘的,透着外头的日头,竟然是用最轻薄的鲛绡纱做成的!领口开得极大,腰间只配了一根细细的金丝带,稍微一动,里面的风光绝对若隐若现,简直比后宫妃嫔的寝衣还要伤风败俗!晏宁捏着那布料。等等……明黄色,这滑溜溜的触感……这不是昨天夜里,萧绝从床头匣子里扯出来,用来绑他手腕的那件寝衣吗?昨夜被那男人折腾得半死,屋里又暗,他又哭得两眼迷蒙,根本没看清这衣服到底长什么样,只觉得布料冰凉丝滑。直到此刻在白天的日头底下一照,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这衣服到底有多“下流”!“这什么玩意儿?”晏宁气得手都在发抖,脸颊烧得通红。“内务府的人是不是瞎了?拿这种东西给朕穿?”“皇上息怒。”小李子吓得趴在地上直磕头。“这……这是摄政王早前就吩咐尚衣局暗中备下的一整箱纱衣。摄政王交代了,昨夜那件已经被弄坏了,这是新的。”“一……一整箱?”晏宁两眼一黑。“是……”小李子把头埋得极低,颤巍巍地转述:“摄政王还说了,既然昨夜皇上已经‘试过’这料子了,那从今往后,皇上在乾清宫内便只能穿这个。还……还说……”“还说什么?”晏宁听见那个“试过”两字,想起昨晚被迫挂在床柱上的屈辱,咬牙切齿地问。“还说,若是皇上不肯穿,以后就光着。”小李子说完,死死闭上了眼睛。晏宁抓着那件纱衣,脑子里全是萧绝昨晚的狠劲儿。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乾清宫里,他横竖是斗不过那个男人的。“穿就穿。”晏宁没好气地把那件纱衣套在身上。那料子贴着皮肤,滑溜溜的,像是没穿一样。晏宁下地走了两步,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但不可否认,确实比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舒服多了。只要不出这乾清宫的门,谁看得见?反正他也不打算出去了,这窗户都钉死了,他往哪儿跑。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摄政王到!”晏宁做贼心虚似的,赶紧跑到软榻上坐下,扯过一条薄毯子盖在腿上。门被推开。萧绝跟昨晚那个活像要吃人的男人判若两人。他手里拎着个食盒,脸上居然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醒了?”萧绝走到软榻边,把食盒放在小几上。他看了眼晏宁身上那件隐隐透出肤色的纱衣,眼底闪过满意,随后又看向晏宁紧紧抓着毯子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遮什么?这衣服既然是本王让人做的,自然是穿给本王看的。”萧绝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过来,把这个喝了。”晏宁闻到那股子辛辣味,立刻嫌弃地捏住了鼻子。“这大夏天的,喝什么热汤!我不喝!”“紫苏生姜红糖燕窝,太医院院判亲自熬的,最能驱寒发汗。”萧绝端着碗,直接坐到了软榻上。他一条胳膊强硬地揽住晏宁的腰,将人半抱进怀里,不容他躲闪。“昨晚在泥浆子里滚了一遭,又湿着衣服吹冷风,若是不把寒气逼出来,以后落下病根有你受的。”提到昨晚的野地,晏宁的气焰瞬间弱了三分。他看着萧绝递过来的勺子,小声抗议:“辣嗓子……”“不喝?”萧绝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他将勺子里的燕窝送进自己嘴里。晏宁还没反应过来,萧绝就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来。温热甜辣的燕窝被硬生生渡进了晏宁嘴里,带着浓浓的姜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