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你跟一只兔子置气什么呢。就准你喜欢小狗,其它兔子不行?”
温斯语摇头,努力说出了斩钉截铁的语气:“不行。”
贺知意笑了笑说行,主要是现在天气冷了,养伤的兔子只能住在屋子里。之前院子里倒是修了宠物房,但好像电路有些问题,没办法保暖。
“找人来看看,修好了,就让兔子住那边,不跟你挤一个屋。”
温斯语在低头跟伯恩山玩,没看见贺知意说了什么。贺知意找来助听器,给温斯语戴上。
贺知意收拾着针线盒,说:“温斯语,你不开心,你有事瞒着我。”
温斯语停下和小狗握手,怯怯地抬起睫毛,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迟疑片刻后,问:“是不是你父母找到你了?”
温斯语是被丢掉的小孩,被温正捡回了家。
他们去美国后,温正出现了某种神经性退行性疾病表现,贺知意担心这会遗传,为温斯语做了基因检测,发现他和温正没有血缘关系。
温斯语摇头,没有,他的亲生父母从来都没有找过他。
贺知意:“你想找他们吗?”
闻言,温斯语用惊讶,生气,伤心的眼睛,望着贺知意,咬着嘴唇,呼吸急促地要掉眼泪。
贺知意忙道:“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去找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找到你。”
温正当意识和记忆都已模糊,少数清醒的时间里,贺知意问到了关于温斯语的过往。
温斯语被捡到的时候,四五岁大,浑身是伤,衣着破烂,听不见,被养不起孩子的家人丢掉到了荒郊野岭,如果不是温正刚好经过,可能已经被山里的动物吃了。
温斯语很抗拒这件事。
不愿意提自己的亲生父母,更不愿意去找他们,得知真相后,连做了好几晚被找回家继续挨打的噩梦。
贺知意半夜将哭醒的他抱在怀里,承诺过他,不会让他被坏人找到,会给他一个家,会永远照顾他。
贺知意:“你现在想找他们吗?”
温斯语不明白贺知意为什么要问他这件事,他站起身,生气地要扯掉耳朵上的助听器。
贺知意跟着起身,擒住了他的手。温斯语在他怀里挣脱,贺知意将他抱进怀里,伸手,按住温斯语的脑袋。
“温斯语,我知道你不想。”
温斯语看不见他的口型,只能放弃摘助听器,听他说话。
“我也不想,我害怕找到一群贪得无厌的人,明明是想要让你拥有家人,有人能照顾你,却最后伤害了你。”
贺知意的手滑至温斯语的后脖颈,隔着长发,轻轻揉捏着他纤长瘦弱的脖颈,“但是,偶尔也会恶劣地想,这样一来,你就会又需要我了。”
温斯语在贺知意肩膀上露出的眼睛,缓缓地睁大,眼泪一点点安静地盈满。
“温斯语,我真的很想再给你什么,让你像当年那样需要我。可是,温斯语,你什么都不缺。”
贺知意松开他。
“我很开心,为你骄傲。只是,这样的感觉没办法因为你已经成为你想要的、独立勇敢的大人而消失,我还是想要给你什么,哪怕你不需要,哪怕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给了你。”
“温斯语,你是对的,我们不应该再见面。”贺知意停顿,“当初分手,也是对的。”
-
温斯语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试图闭上眼让自己能多睡会儿。可日出的光芒已经出现在了他脸孔。
这是贺知意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