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我是在敬佩。”
温正:“敬…佩?”
“我很敬佩。但你说得对,他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
温正听见有人夸温斯语,当即就笑了起来,拖着右腿,走到画桌旁取下一张贴在墙上的黑白照片。
贺知意接过,才发现那不是照片,只是打印的黑色纸张,是圣彼得堡美术学院。
“小语想考这个学校。”温正一说起温斯语,灰白的脸难得浮上红光,“小语说在很冷的地方,比雍城还冷。我就想多干几年活,多攒点钱给他买厚衣服,小语怕冷。”
贺知意看着温正,心中忽然涌出陌生的情绪,“你是一位称职的父亲,虽然你们长得并不像,但这样的连接和情感是可贵的。”
贺知意和他父亲长得很像,但都快忘了感情如何。
温正低头笑了两声。
贺知意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哪怕本体是只邪恶坏兔子,那也是金兔子。
他看向窗外的温斯语。
温斯语洗完澡,头发用毛巾草草擦了几下,半干地垂在肩膀上。他蹲在木笼旁,检查兔子数量,随着他的伸手和倾身的动作,乌发像弯弯月亮,挡住了他的侧脸。温斯语的头发很软,贺知意只在轮值到儿科时,从小孩那儿见过这么柔顺的头发。
贺知意走到他身旁,影子温柔地覆盖在温斯语和兔子身上。
温斯语回头,逆光的贺知意眸光幽深,半边脸都在阴影里,就像电影频道在半夜会播放的惊悚片。贺知意在冲他笑,温斯语却认为他随时抬起手,露出杀人狂魔的斧头。
慢慢地,温斯语又把脑袋低了下去,和兔子紧抱在一块儿。
到贺知意快离开,准备去警察厅处理后续事宜,也没明白为什么温斯语害怕他。还总是把家里的鸡鸭鹅兔藏起来,生怕贺知意跟黄鼠狼似的偷吃。
“我明明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贺知意自言自语。
走前,贺知意还想跟温正聊聊,关于手术,关于温斯语。
“小语,你去屋里拿块腊肉,再包两节香肠,贺医生帮了我们这么多忙。”
温斯语在掰玉米粒,看了贺知意一眼,拍拍手,蹬蹬蹬去取挂在屋檐下的高盐、高脂,含潜在亚硝酸盐及多环芳烃的腌腊肉制品。
挺高的,温斯语去搬小板凳。
贺知意走过去帮他。温斯语抱着小木凳就不过去了。
贺知意:“这么舍不得,是你熏制的吗?真厉害。”
温斯语想说这是留着他们过节吃的,但他想贺知意赶紧走,就装走看不懂,只摇头。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温正向后栽倒,头颅重重磕在台阶边缘,倒地不起。
贺知意立即朝着温正跑去。
温斯语愣在原地,一秒后才反应过来,扑了过去。温斯语在着急时,嘴巴微微张开,有好轻的“嗬嗬”气声。他抓着温正的手臂,正准备摇晃,贺知意握住了他的手。
“冷静,去拿一个枕头和干净衣物。”
温斯语听不见贺知意低沉磁性,会让人安心的嗓音,但能在眼泪来临前,看见贺知意沉着笃定的眼神。
他点头,起身跑回屋内。
贺知意半跪着,托着温正,脱下外套按住出血口,从胸前拿出瞳孔笔,边和温正说话,边检查。
“温先生,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温先生,我是贺知意。”
“小语…吓到了…”
“温先生,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温正的意识迅速涣散,瞳孔对光反应消失。
温斯语拿了枕头和衣物回来。贺知意半跪,双手固定住温正的头颅,让温斯语把枕头放地上,将衣物按压住温正汩汩流血的伤口,把头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