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来不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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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亨特在安检外不放心地踮脚看温斯语,冲他挥手。
分别时刻,总是会提醒温斯语他快死了的事实。最后一次见了,温斯语对亨特笑了笑。
手机震动,霍恩医生又给他发来邮件。
治病遇到熟人,朋友,爱慕者,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如果你得的是绝症,这些人只会影响你赴死的决心。他们不愿意失去你,想尽一切办法留住你,包括给你渺茫的希望。
【……让贺医生再做手术的机会很小,但如果有他和他的团队能参与你的治疗,我相信……】
温斯语瞬间踩空楼梯。
好在,接他登机的地勤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他脸色惨白,不该再去看邮件,要好好走完这一段路,可是他忍不住地又将那句话读了一遍。
第一次,温斯语回复了霍恩医生。
【贺医生不再做手术?为什么,他是全球最厉害的神外医生之一,他是天才,为什么?】
贺医生从三年前就不做手术了。
霍恩告诉他。
三年前,霍恩接收到了一名侵袭型星形弥漫瘤患者。
患者基础条件差,年逾五十,还有其他基础性疾病,当即推荐他去波士顿,找贺知意。贺知意曾做到了最大安全全切,无偏瘫或失语。让只能活一个月的病人,健全地多活了几年。
凭借这个病例,贺知意再次拿到了外科手术中的「诺贝尔」,格莱斯顿奖项提名。
成为奖项有史以来,第三年轻的提名医生,第二是贺知意的父亲,第一是两年前的贺知意。
但贺知意的医疗团队拒绝了。霍恩知道他刚失去了一个重要病人,而对于像贺知意这样的天才,一次失败可能会摧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霍恩和贺知意已经去世的父亲,曾在麻省做了七年的住院医师。作为长辈,霍恩决定去波士顿见贺知意。
但贺知意不在医院。
也是从那时候起,贺知意就不再做手术。刚开始还能听说他在瑞士做临床试验,此后却再没有任何消息。
三年后的今天,霍恩决定再试试。
他将温斯语的头颅ct、头颅磁共振成像、脑血管造影、脑脊液检查、病理活检等,整理装袋,联系贺知意。
蝴蝶型胶质弥漫瘤。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对称的,堪称杰作的蝴蝶型胶质弥漫瘤。任何一个神经外科医生都会为此惊叹心动,但又遗憾自己的无能为力,只有贺知意,只有他能做到。
贺知意会为此拿起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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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飞行,温斯语解开安全带,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
温斯语扶着水箱,胃里痉挛,没有东西可以吐,只是干呕。登机后,他脱了大衣和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毛衣,弯着腰,头埋低,显得他毛衣之下的身体愈发单薄。
空乘焦急地跑来,不忍心地伸手扶住了他。
温斯语鼻尖泛红,眼泪是刚刚不停呕出来的,挂在脸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出来。漱了口,洗了脸,空乘搀扶着他回到头等舱的座椅。
毛毯,温水,温斯语还需要吃点东西。
空乘拿出准备好的餐食,询问他是否需要医生。温斯语拒绝了,能救他的只有贺知意。
[贺医生从三年前就不做手术了。]
是在怪他吗?
贺知意,是在怪三年前离开了他吗?
头痛欲裂,温斯语迫不及待地想要止痛药起效,吃得就有些着急,此刻胃部开始疼痛。他蜷缩在放平的航空椅里,身体在毛毯下无助地颤抖,睁开眼,窗外刺眼的白云从他眼前飘过。
他第一次坐飞机,就是贺知意带他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