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美小姐为了让X失足坠楼,才把假材料贴在窗户上方的外墙上,还特地把这件事告诉了X。正如她所料,X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溜了进来,踩在窗户的把手上,企图偷回那份材料,却不慎坠楼而死。只要麻美小姐回家后把假材料收好,人们便会误以为X的死是一场意外,更何况案发时麻美小姐正在酒吧上班,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当然,麻美小姐并不确定X一定会摔死,要是那个人没摔死,另找机会下手即可。这就是所谓的‘盖然性[2]犯罪’。”
“盖然性犯罪?那是什么?您的理论太跳跃了,我实在难以置信。”说到这儿,楠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话说回来,昨晚我在后院里看到一个信封。当时我没把它当回事,可现在想想……信封怎么会莫名其妙掉在后院呢。难道……”
楠见没把话说完,转而皱眉深思。年轻刑警激动地问道:“那个信封会不会是贴在窗外的假材料?X刚用手指夹到信封,就脚下一滑摔了下去,同时把信封扯了下来,跟着X一起掉进后院……”
密室收藏家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顺带一提,X应该把麻美小姐家的备用钥匙和自家钥匙一起放进了西裤口袋。杀死麻美小姐的凶手把X的尸体藏了起来,所以警方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这两把钥匙。案发现场之所以没有留下X的钱包与大衣,恐怕是因为X开车来到了案发现场附近,因此没有必要随身携带这些物品。
“其实我们已经基本锁定了X的条件。X是一名女性,她与麻美小姐非常亲密——否则麻美小姐不会把备用钥匙交给她。麻美小姐有杀害X的动机,而且也有能力恐吓她。”
“X到底是谁?”楠见问道。
“Empereur的妈妈桑说,有个姓松下的人对麻美小姐一往情深。如果这个松下就是我们要找的X呢?”
“可松下不是男的吗……”
“女人也可以去酒吧。妈妈桑说过松下是个男人吗?”
楠见回忆许久,回答道:“她的确没有明说松下是男人……”
“妈妈桑这样描述松下,‘从严格意义上讲,那人应该不算是干爹’。因为松下是女性,所以不是‘干爹’,而是‘干妈’。这位松下女士的性取向特殊,更倾向于与同**好。
“把备用钥匙给‘干妈’,自是合情合理。松下女士在遗嘱里指定麻美小姐为遗产继承人,因此麻美小姐有杀害松下女士的动机。再者,成功男士若与风月佳人交往过密,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更何况松下女士是一名同性恋者。只要麻美小姐暗示她,自己手里有几张能证明两人之间亲密关系的照片,松下女士就不得不听任麻美小姐的摆布。松下女士有一辆雷诺,这也符合‘X开车来到现场附近’的推论。”
“我这就去确认一下。”楠见向优子打了个招呼,“借电话一用。”说完,他拿起听筒,转动拨号盘,“我是楠见,帮我打电话去Empereur酒吧,向妈妈桑确认一件事。我现在在伊部优子家,手头没有酒吧的电话号码……你帮我问问,迷上被害人的那个叫松下的客人是不是女的……对,就问她那人是不是女的……你赶紧问,我不挂电话,等你的回音。”
楠见似乎打去了搜查本部。他就这么举着听筒,一脸严肃地盯着优子。没戏了,优子心想。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
“什么,松下真是女的?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去酒吧问话的人明明是我,却搞出这么个误会……”楠见用手捂住话筒,带着茫然的表情对密室收藏家说,“您说得没错。”接着,他又将听筒举到耳边,言简意赅地传达了密室收藏家的推理。对方说完之后,他回答道:“知道了。”说完便放下了听筒。
“警方会立刻调查大阪府全境有没有一名三十来岁的松下女士从昨晚开始行踪不明。”
原来那个女人叫松下……优子心想。连优子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那我们继续讨论第二个问题。松下女士的尸体到哪儿去了?其实案发现场不远处就有一处绝佳的藏尸地点——木津川。只要在尸体上拴些重物,沉到河底就行。后院不是放着许多水泥块吗?少了几块水泥块,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
“尸体在木津川里?”
楠见赶忙拿起听筒,再次旋转拨号盘。
“我是楠见……不好意思又要麻烦您了……能否派几个潜水员过来……也许松下的尸体就在木津川河底……对,密室收藏家就是这么说的。”
楠见放下听筒,长舒一口气。
“第三个问题——麻美小姐的尸体是从哪里被人推下来的,以及第四个问题——为什么优子小姐就是凶手。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硬币的两面。
“凶手将松下女士的尸体藏起来,换成麻美小姐的尸体,让人们误以为从六楼掉下来的是麻美小姐。我们可以从中看出,凶手知道松下女士从六楼掉了下来,只是此人恐怕并不知道坠楼的人是谁。要是不知道松下女士坠楼,自然不会想到这偷天换日之计。
“知道松下女士坠楼的人,正是警方的两位目击证人,优子小姐与森一先生。凶手就在他们二人之中。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两位证人称,下楼确认过尸体后,优子小姐唯恐未婚夫知道她半夜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之后产生误会,就把森一先生打发走了,独自拨打了报警电话。森一先生没有掉包尸体的时间。既然如此,凶手就只有可能是优子小姐了。
“这意味着,麻美小姐的尸体是从五楼的优子小姐家掉下去的。麻美小姐在上班前造访了优子小姐家,并在此地被优子小姐捅死。”
“那还有第五个问题——为什么凶手要将尸体掉包?”
“为了创造不在场证明。优子小姐目击到松下女士不幸坠楼后来到后院,看到了尸体。她灵光一闪,只要将两具尸体掉包,不就可以让森一误以为自己目击到的是麻美的尸体了吗?如此一来,优子小姐就成了目击证人,也就有了‘凶手推下麻美小姐尸体’时的不在场证明。
“首先,优子小姐以‘未婚夫知道我半夜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恐怕会误会’为由,让森一先生离开案发现场,并告诉他自己会报警。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掉包时被别人撞见了。
“接着,优子小姐背着松下女士的遗体爬上防波堤,用绳子之类的东西绑了几块水泥砖在尸体身上,再把尸体丢进木津川。酒吧的妈妈桑说,松下女士身材瘦小。而优子小姐体格健壮,堪比女运动员,有足够的体力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之后,优子小姐回到自己家中,将麻美小姐的尸体推出窗外。麻美小姐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优子小姐也推得动她。既然要将两具尸体掉包,那就需要在麻美小姐尸体上留下同样的瘀伤,因此优子小姐必须把麻美小姐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