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心虚地把筷子放下了,“忘了,不过我吃饱了。”
裴临川把自己面前那碟腌菜推过去,“尝尝,味道不错。”
谢无妄瞪了他一眼,嫌裴临川没眼力见,这会儿不应该是拿着筷子喂自己么,可碍于在人前,他没好意思说,就自己赌气地吃了两口。
裴临川笑了笑,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故意问:“好吃吗?”
谢无妄抱着肩毫不客气:“不好吃。”
吃过饭,裴临川带路穿过工业区,停在一处围墙前,墙根生满杂草,下面藏着一道排水口,铁栅栏上锈迹斑斑。
祝岚走近两步,闻见从里面漫出来的气味,“这是什么地方?”
“排水渠。”
“我知道这是排水渠。”祝岚看着里面泛着油光的积水,忍了忍,“我是问,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谢无妄找到锁芯,手腕轻轻一转,“进去。”
谢无妄把栅栏往外拉开一些,腐水积了多年腥臭气味扑面而来,他让出入口,抬头道:“这里连接中央基地检修区,主路都有守卫。你要是能从正门进去,我也不拦着。”
祝岚深吸一口气,把外袍下摆提到膝盖,咬着牙走了进去。
排水渠比外面看着还要狭窄,壁上长满黑绿色苔藓,污水从管道不停往下滴。
这些地方常年阴暗潮湿,本地的流浪汉都未必愿意进来,谢无妄却已经十分习惯。
裴临川看着谢无妄的背影,不知道那三年里他究竟去过多少这样的地方。
忽然,面前窜过一道灰影。
一只肥硕的灰鼠从石壁钻出来,湿漉漉的长尾扫过他鞋边,飞速地钻进了另一处洞口。那东西浑身沾着泥,皮毛结成一缕缕,钻进洞口以后还探了半个脑袋出来,豆大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光。
自从知道谢无妄曾经靠吸收这些东西的灵力维持,后来一次次因此排异、高热,他便再也不愿意看见。
“临川?”谢无妄察觉他停下,折返回来。
裴临川闭了闭眼,“走吧。”
谢无妄伸手牵了牵他的衣袖,领着他避开鼠洞,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轻声说道:“我现在不吃那些了。”
裴临川胸口堵塞,“我知道。”
“最近身体不是好多了吗?”
裴临川伸手替他拨开肩膀上的一片枯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道:“前面带路,别回头了。”
谢无妄笑着点了点头。
排水渠连接着中央基地的检修区,这一带的巡逻比外部区域松散。
前方转角处,一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巡逻人员迎面走来。几人走的坦坦荡荡,看起来与寻常进入基地维修设备的人没有区别。
巡逻人员毫无察觉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突然,利刃从斜后方刺来。
谢无妄反应迅速,险险避开刺向心口的刀锋。他反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正准备夺刀,那人却抬起另一只手,一拳朝他面门砸来。
齿间尝到了血腥。
“谢无妄!”那声怒吼震慑云霄,“你还敢回来!”
他挣开谢无妄的手,刀刃斜斜指着面前的人,“你们谢家害死了多少人,你还敢回人界?!”
谢无妄用舌尖抵住破损的唇角,“你认识我?”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他攥紧刀柄,往前逼近一步,“当年谢沉渊带兵进城,我爹被他们杀了,我娘带着我逃出去,第二年也死了,你们保守派不是总说自己不滥杀人吗?不是说自己守规矩,比激进派仁慈吗?”
“我爹娘算什么?城里那些死了的人又算什么!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谢无妄茫然地张了张口,“对不起,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