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么?
“北阙那天,他打赢你了。”裴临川声音有些沙哑,“你灵力损耗严重,以无妄当时的能力,只要继续进攻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可他放你走了。”
裴临川心口那股怒意却越发炽烈,“他知道你去杀他,知道你骗过他父亲他还是没杀你。”
顾长洲淡声道:“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
在顾长洲心里,谢无妄坚持的生人为大是如此可笑么?
谢无妄一路走到今天,身上都要被苦味浸透了,他让很多人恨他入骨,可就是这么个在别人嘴里凶神恶煞的恶魔,最不愿意做的事还是看着别人死。
“他舍不得任何人死。”裴临川看着顾长洲,“人类,妖族,甚至是想杀他的人。”
“你看着他从军校毕业,看着他进入天枢军,顾长洲,你怎么能对他下那种手?”
顾长洲斩钉截铁道:“所以他是注定的弱者,失败者!”
他站起身,隔着长桌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眼神锐利如刀,“想救所有人,最后得不偿失,实在可笑,战争不是供他行善的地方。”
“人类和妖族争了这么多年死过多少人?到今天他还在幻想两个种族都能和平相处。”顾长洲笑了一声,“这不是善良,是愚蠢。”
裴临川听着这些话,怒火烧到最深处,某些以前称作“情谊”的东西变得前所未有地明晰。
二十多年,自己叫了这个人二十多年老师。
“那么我呢?”裴临川失望地问,他朝顾长洲走近,“我在老师眼里又是什么?值得培养,拥有天枢,有用,所以留着。”
“如果有一天人类需要,老师是不是也会告诉我为了大局,你该死?”
裴临川嘴角扯起一点笑,心冷如死灰,“看来我说对了。”
顾长洲沉默许久,道:“你知道天枢计划了。”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他索性不再回避,“那你更应该理解。”
他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滑过,中央城高楼隐没其间,“军人在宣誓那天就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生命,灵力必要的时候都可以交出去。”
“你也发过誓,怎么,现在后悔?”
裴临川眼底难掩失望,“自愿牺牲和被蒙在鼓里送死是同一回事吗?”
“陆嵘知道天枢最终会把他带去哪里吗?那些拥有天枢的人,他们愿意吗?”
顾长洲冷声道:“战争从来没有绝对的自愿。”
“那你呢?如果要把你送进阵里,把你的力量抽到一丝不剩才能换来人类的胜利。”
顾长洲脸上的迟滞已经比任何回答更有说服力。
裴临川看着自己敬重多年的老师,只觉得荒谬,“原来如此,你们站在高处谈大局,谈文明延续,谈人类存亡。谁该知道真相也由你们决定,说到底,是为了人类还是为了私心,老师自己清楚。”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里,人类利益到底占几成?”
“裴临川!”顾长洲厉声打断。
裴临川小时候怕这一声,后来敬这一声。再往后,顾长洲成了那个他可以在军事会议上据理力争却始终保留最后一分尊敬的人。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更好奇的是,老师在人类政府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才能让你这么多年披着人类利益的外衣做这么多缺德的事。”
顾长洲审视裴临川许久,眼中的情绪慢慢转变,从不悦到衡量,“临川,你和他们不一样。”
“天枢离开你的身体反而是一件好事。”顾长洲话锋转变得很快,善诱人心,“天枢计划缺少的部分可以从其他高适配者身上补。”
顾长洲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拥有选择,站在被安排的位置上或者成为安排别人的人。”
“我们可以成为同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