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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东华面上不显，心中却颇受用。这种一点点将懵懂璞玉雕琢成器的过程，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每日有这朵小莲花相伴，习惯于她依赖的缠绕，习惯于她纯净的“净化”骚扰，甚至习惯于她偶尔笨拙却充满活力的“尝试”。池中的六株小青莲，也迎来了第一波小小的“盛放”。继最早那株稳定绽放五瓣之后，另外两株也相继吐蕊，各自绽开了三四片花瓣。虽然远未到完全盛开的地步，但那一抹抹清亮的青色点缀在碧叶之间，已足够赏心悦目。莲池上空，那经由九幽息壤盘调和、周天星斗隐匿结界笼罩的灵气，因这几朵青莲的绽放，似乎也变得更加活泼灵动，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净意味。东华每日在莲池边驻足的时间更长了。他会仔细观察每一片新舒展的叶子，每一丝花瓣脉络的变化，感受它们与暖阁中小莲花本源之间那微妙的呼应。这片青色世界，正按照他的预期和引导，悄然生长，也悄然改变着太晨宫最深处的气息。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终究开始涌动。这一日，重霖匆匆来报，脸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帝君，南荒传来密报。”重霖压低了声音，“约半月前，南荒边缘‘瘴疠之泽’深处，有极其隐晦的强大木灵之气短暂爆发，气息古老苍茫，与寻常仙植灵根迥异，爆发后迅速内敛消失，踪迹全无。当地几个以追踪探查闻名的妖族部落曾派人前往，皆无功而返，甚至有两名擅长木遁的妖将莫名失踪，至今未归。”东华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关于上古灵植如何应对“地煞阴火”劫的典籍，抬眸：“瘴疠之泽？那地方毒瘴弥漫，生机断绝，怎会有古老木灵之气爆发？”“正是蹊跷之处。”重霖道，“据暗桩回报，那气息爆发时，曾引动泽中沉积万年的死寂瘴气剧烈翻腾，但很快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抚平。有侥幸在边缘目睹的妖修声称，隐约看到泽心区域有青光一闪而逝，其色……其色青翠欲滴，生机沛然，与周遭死寂环境格格不入。”青光？生机沛然？与死寂环境格格不入？东华紫眸微眯。这描述，隐隐让他联想到某种可能——净世青莲的本源之力，本就拥有净化污秽、化死为生的特性。若真有类似的存在在瘴疠之泽深处觉醒或现世，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那地方……绝非善地。“还有何线索？”东华问。“此外，西海深渊附近，近来有身份不明的散修出没，似乎在打探关于‘上古水府’和‘沉眠灵根’的消息，行踪诡秘。北冥玄渊那边，前次灵脉异动后，虽已平息，但镇守回报，近日渊底似有异常的低频波动，与生灵血脉悸动有些类似，但无法确定源头。”重霖将另外两条看似不相干、却同样值得警惕的信息一并禀上。东华沉默片刻。南荒瘴疠之泽的异常青光，西海深渊附近打探上古灵根的神秘散修，北冥玄渊底莫名类似血脉悸动的波动……这些线索分散在四海边陲，看似毫无关联，但都隐约指向了“古老”、“灵植”、“本源”这些关键词。是巧合吗？还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存在，开始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在暗中活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暖阁方向，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莲池中那片静谧的青色。小莲花和他的青莲们，气息被重重结界与异宝遮掩，按理说绝无泄露可能。但净世青莲这等本源圣物，彼此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超越常规感知的、玄之又玄的联系？又或者，是折颜带走的那一株子株，在桃林生长时，无意中散逸出了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气息？不，折颜精通药理与禁制，且深知利害，必会小心遮掩。那株子株又最弱，泄露的可能性极低。那么，是天地间还有其他净世青莲的遗脉或相关之物存在？如今被小莲花逐渐恢复的本源，或者莲池中这些子株的成长所引动？无论原因是什么，东华都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传令下去，”东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南荒、西海、北冥三处，增派暗哨，持续监控。尤其注意任何与‘青色光华’、‘净化气息’、‘古老生机’相关的异动。若有不明势力靠近太晨宫万里之内，或对宫中木灵之气表现出异常关注，准天罡卫先行处置，不必回禀。”“先行处置”四字，重若千钧。这意味着帝君授予了天罡卫在特定情况下的生杀大权。重霖心头一紧，肃然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