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金血。并非寻常神兽或大能的精血,而是东华帝君自身本源神力高度凝聚、融入了一丝不灭神性所化的心血。每一滴都珍贵无比,蕴含着他万古修为的菁华与天地间至阳至纯的生机。用来温养神魂、修补本源,乃是无上圣品,却也霸道无比,寻常仙灵根本承受不住其中浩瀚神力。但时悠不是寻常仙灵。她是净世青莲,是足以承载创世气运的本源之灵。东华翻阅了无数早已蒙尘的上古典籍,推演了数次,才确定这赤金血中纯粹至极的生机与造化之力,恰恰能弥补她因献祭而损耗殆尽的根基,且与她本身的净化本源不会冲突,反能相辅相成。只是,过程需万分小心。东华指尖凝起一缕极细极柔和的紫气,如同最灵巧的引线,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盏,卷起一滴赤金血。那血珠在他指尖紫气的包裹下,光芒稍稍内敛,不再显得那么灼目逼人。他看向玉盘中的光晕。“时悠。”他唤道,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此物对你本源有益,莫要抗拒。”光晕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信任与顺从的波动。东华不再迟疑,指尖牵引着那滴被紫气层层包裹、稀释了霸道的赤金血,缓缓靠近光晕中心那纯白光点。在接触的刹那,赤金血化作无数缕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光丝,如同春日的雨丝,无声无息地融入光晕之中。“嗡——”光晕猛地一颤,整个暖阁的空气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暖黄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刺目,中心那纯白光点急速旋转起来,一股蓬勃的、近乎灼热的生机从光晕内部爆发出来。光晕的边缘,那原本极淡的青色莹彩骤然变得清晰,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流转不息,甚至隐隐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一闪而逝。时悠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光晕剧烈地波动着,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混乱与些许痛苦的情绪。但她始终没有抗拒东华那引导的紫气,只是本能地蜷缩着,努力消化那磅礴而陌生的力量。东华凝神屏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缕紫气与光晕的连接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不测。他看到那青色莹彩越来越盛,看到光晕在最初的剧烈波动后,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似乎将那赤金血的菁华压入核心,每一次膨胀,光芒便纯粹一分,那莲花的虚影也越发清晰一瞬。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最后一丝金色光丝完全融入,光晕的波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它比之前大了一圈,光芒温润内敛,却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中心纯白光点依旧稳定,但其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璀璨的金芒。最明显的变化,是那流转的青色莹彩,已从边缘蔓延至光晕大半区域,清晰、灵动,散发着清新至极、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成功了。东华缓缓撤回紫气,一直紧绷的心神微松。他看着玉盘中光华内蕴、生机勃勃的光晕,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感觉如何?”他问,指尖虚虚拂过光晕表面,感受着那比以往强健了不止一筹的魂力波动与纯净生机。光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传递出清晰的、带着倦意却无比满足和依赖的情绪。她不会说话,但那依赖与欢喜,却明明白白。东华的唇角,又弯起了那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倒是……承受住了。”他低语,目光落在光晕上那流转的青色莹彩,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惊鸿一瞥的莲花虚影。从那以后,东华对时悠的称呼,在无人时,悄然变了。不再是笼统的“小魂灵”,也不是生疏的“时悠”。“小莲花,”他有时会对着玉盘,用那平淡却隐含一丝别样意味的语调说,“今日的紫气,可还喜欢?”或是,“小莲花,莫要贪多,这赤金血须得循序渐进。”“小莲花,顽皮。”那一声声“小莲花”,唤得自然而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叫这个名字,天生就该是他养在暖阁里、需要他费心呵护的这株独一无二的青莲。时悠对此似乎也很受用。每当东华唤“小莲花”,她的光晕便会格外明亮地闪烁几下,传递出欢欣的情绪,甚至会主动伸出那无形的“触角”——一丝极细的青色光丝,去缠绕东华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点点净化之力,试图驱散她感知中那令她不适的“浊息”。东华默许了这种“僭越”。他享受着那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净化之力拂过神魂边缘的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哪怕只是几滴,也足以慰藉那万古的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