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要见一见顾千寻,珩儿再次受伤,他就想趁着这时,偷偷见一眼,没想到,珩儿竟然拖着伤病的身子追来了……皇帝开心了,福公公自然心头敞亮,话也多了起来:“皇上,苏家女儿教出来的孩子,又能差到何处去呢?”皇帝闻言,表情凝固了半晌,是啊,苏家女,又能差到何处去呢?若非他顾安洵有副好皮囊,善心计,苏若兰又怎会跟了他?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本该是他的弟媳,可惜,青梅竹马也没能抵过花言巧语。在这冰冷的宫墙中,唯一一个真心相待的兄弟,从此皈依佛门。霆川,你倒是落了个六根清净,可苦了他在这个充满欲望的地方,困了一辈子。就连自己爱的人,都保不住。见皇帝表情惆怅,福公公便知道,说到点子上了,继续道:“皇上,您可还记得先皇的口谕吗?”皇帝不解地转头:“哪一条?”“苏家,可为官,为将,为侯,独独不可入皇族。”福公公弯着腰,却抬着头,轻声道。皇帝眉头一皱,“她姓顾。”福公公轻笑一声,“皇上,三王妃姓顾,可三王妃的生母,姓苏。”皇帝眉头皱的更紧了,良久才回过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初,是福公公你传的口谕?”福公公俯身跪下:“是密旨。”说着,此生第一次在皇帝跟前叹了口气,感慨道:“皇上,老奴日子也不长了,陪不了皇上多久了,这胆子呢,也大了不少,老奴看着皇上长大,陪着皇上登基,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您走了与先皇一样的路。当初先皇与贤妃,就如您与汐妃一般,生在皇家,有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站的越高,越没有自由。当初,齐王因为此事与先皇生了嫌隙,最后在苏若兰出嫁当天,皈依佛门,先皇本就郁结于心,一时气急攻心,这才加重了病情。您当时身在边关,很多事不知实情,于百姓而言,先皇劳苦功高,无愧于心,唯一愧疚的,便是贤妃和齐王,还有您。先皇临终前留下一句话给奴才,他希望您和齐王能谅解他作为一个帝王的难处,为了龙元国,他不得不将您推向这个他自己都不愿意坐的位置,为了平衡朝堂势力,他不得不将齐王与苏若兰拆散。他,不只是你们的父亲。”他,不只是父亲……萧霆鹤脑中盘旋着这句话,一帧一帧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就连福公公退下都没注意。小时候,父皇总是偷偷背着皇祖母给他和弟弟送吃食,玩具,陪他们练功,教他们知识,也因为这些,就算他和弟弟过的再艰难,他们兄弟俩个也从未觉得比别人少了什么,更未怨恨过谁。忘了是几岁了,只记得他跟弟弟都有父皇肩膀高了,那是他们兄弟俩个第一次杀人,父皇说:孩子,这皇宫,是会吃人的;在这里,善良,是懦弱,是要你命的刀;你若不愿杀人,死的便会是你。从那以后,他与弟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碰上打人,杀人的场面,没有缘由,或许是因为哪位主子给了块点心,又或许是哪位主子心情好,朝那被打的下人笑了笑,第二日,便会出现在哪个池塘里,花园中,假山后等等地方。没多久,母妃无故暴毙,从此,他们越来越忙,忙着练武,忙着学习一切能活下去的本事,没有了玩闹的时间,没有了父皇的身影,没有了笑容。直到他去了边关,等他满心欢喜回来时,弟弟出家了,他面上未显,却也是恨上了父皇,恨他身为皇帝,一国之主,九五至尊,先是保不住他的母妃,再将弟弟逼到出家,连自己爱的人都保不住,做这个皇帝有什么用?后来他坐上了这个位置,遇上了汐儿,才发现,原来,母妃能在皇宫里生下他们兄弟俩,有多不容易;才知道,父皇为了护住母妃和他们,有多不容易;才知道,他与弟弟能活着,有多不容易……他继位时,没有母妃,没有父皇,没有任何人能干涉他娶谁,不娶谁,可他就是无法给汐儿一场明媒正娶,他只能用选秀将汐儿接进来,他用尽一切想要护住她,可终究,护不住……他想给珩儿所有,可他做不到,他身边有太多豺狼虎豹,他想保住珩儿,就只能疏远他。事实证明,相比父皇对他明目张胆的爱,还是他对珩儿的无视更有用,珩儿虽然难点,却平平安安长大了。可,因为这次去边关,珩儿受伤,太医说没几天了,他忍不住了,他要去看,必须要去,他大张旗鼓地带着一百御林军赶过去。虽然事后他与皇后她们声称只是做戏,但他很清楚,他这位皇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佑儿似乎也在渐渐露出爪牙,顾安洵一直与佑儿亲近,他只能加快顾家与苏家的决裂,将苏家推向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