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沉静疏离的清冷,又有温顺妥帖的柔和,还像是刻意收敛了锋芒,江霁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不是因为好看,而是这张脸,有种熟悉感。更多的还有诡异。诡异的违和感。江霁终于开口,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你会哭吗?”应潮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又温和,“不会。”“很久之前,我经历过很大的变故,这辈子该流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他抬眼,看向江霁,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坦然。“我哭不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江霁看着他,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将那份包养协议推到应潮生面前,指尖点了点乙方签名的位置。然后抬眼,对上他的眸子,开口说出了跟金丝雀分手后,他把我绑架了(2)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砸在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江霁看着旁边湿了大半地方,什么都没有。江霁看着磨砂玻璃上,浴室里正在洗澡的身影,难道猜错了?应潮生不是人鱼?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答案。他抬眼看向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上印着应潮生的身影,哗哗的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模糊了里面的动静。一个念头极快地闪过他的脑海:难道猜错了?应潮生不是人鱼?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瞬间否定。那就只能是哭的方式有问题。江霁指尖在床单的泪痕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只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这滴眼泪里有什么呢?恨意?怨怼?不甘?委屈?执念?自我放逐?刚才的眼泪里,什么都可能有,唯独不可能有纯粹。支线任务:获取至纯的人鱼泪中,或许“至纯”两个字,才是核心。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从浴室传来,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江霁拿起备用钥匙起身开门。第一眼,是满地狼藉。摔碎的漱口杯,滚落在地的沐浴露,还有溅了半面墙的水渍,应该是撞翻了洗手台的置物架。第二眼,是颤抖的应潮生。他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在江霁出现的那一刻硬生生压了回去。除了眼尾未褪的红痕和微微颤抖的肩线,他又变回了那个温顺、妥帖、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的模样。第三眼,江霁的目光落在了他脚边,有一颗圆润的、泛着淡蓝色柔光的珍珠。几乎是在他目光落定的瞬间,应潮生也看到了那颗珍珠。他先一步伸手把珍珠攥进掌心,指尖收得极紧,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点证据,彻底捏碎。江霁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了半秒,随即收回。没有追问,也没有半分戳破他伪装的意思,仿佛没看到那颗珍珠,也没看到他瞬间的慌乱。他只是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毛巾,递到应潮生面前,“擦一擦吧。”应潮生迟疑着伸出手,接过浴巾,指尖碰到江霁的指腹,只触到一片转瞬即逝的微凉,快得像错觉。“地上的碎片别碰,我让阿姨明天来收拾。”江霁收回手,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渣,又落回他身上,“早点收拾完休息,床单我已经换好了。”说完,他转身带上门,走出了浴室。门合上的瞬间,应潮生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在松开手时,只有一手的粉末。他看着掌心那些粉末,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绪。他为什么不戳破?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而门外的江霁,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在意识虚空里唤出了任务面板。支线任务那一行,进度条依旧是0。江霁视线落在0的进度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宿主,你怎么了?”9111就是在迟钝,也察觉出了江霁的不对劲。江霁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你不觉得他很熟悉吗?”“谁?应潮生吗?”9111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江霁说的是谁。江霁也不指望9111真的发现什么异常,“我怀疑,他是当时测评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