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国开拓贸易,互通有无,你解决北狄的物资短板,我稳定边境的商贸秩序,利国利民,让两边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技术互通,你的防疫之法、毛纺技术、畜牧改良之法,中原可以学,中原的水利冶铁、良种培育、历法农耕,你也可以拿去。”“我们互不藏私,双向受益。”一席话说完,金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明月坐在椅子里,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所有的利弊。她太清楚稳定的互市对北狄意味着什么了。游牧经济靠天吃饭,粮食、铁器永远是刚需,有了这条永久的物资通道,北狄就再也不用靠劫掠度日,再也不用为了一口粮食发动战争。而技术互通,更是能让她的现代知识,真正在这片草原上落地生根,惠及所有百姓。可她依旧有最后一丝顾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江霁,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在意的问题:“你说你是穿书来的,那你穿越之前,是干什么的?”江霁看着她,面不改色地给出了早已想好的答案:“物理研究生。”明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物理研究生?!一个正经的物理研究生,对那些基础理化知识的理解,比她这个半吊子,不知道强了多少个量级!他要是想造火药,造火器,甚至造更厉害的东西,岂不是比她容易多了?她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回过神,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没了。和这样的人做盟友,远比做敌人要安全得多。许久,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江霁,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你说的这些,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好好捋一捋,想清楚。”“你先回驿馆,两天之内,我会亲自去驿馆找你,给你一个最终的答复。”江霁闻言,微微颔首,“好。我在驿馆,恭候公主大驾。”他对着明月微微拱手,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帐外的风卷着草原的砂砾扑面而来,岑允疏正守在帐门旁,指尖始终按在刀柄上,听见帐帘响动,他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了上来。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江霁一遍,确认他毫发无伤,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微微落回了实处。“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里面谈的顺利吗?”“无事,她没为难我。”江霁摇了摇头,“谈得很顺利,我们先回驿馆再细说。”岑允疏点了点头。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话。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帐中的话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他没有追问江霁那些听不懂的词汇。他信江霁。江霁想说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的。而另一边,江霁的身影刚消失在王庭的尽头,金帐后侧的屏风后,就走出来一个身着北狄王室服饰的中年男人。正是北狄可汗。他看着明月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里,眉头紧紧锁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满:“晚晚,我们的火药已经研制成功了,上次试爆,连整块巨石都能炸得粉碎。”“有了这样的利器,就算是打进大启京城,也不是难事,刚才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扣下他们?就算不扣人,也该跟他们提南下的条件,怎么反倒被他说动了?”他手里握着的黑火药,是明月熬了几个月才弄出来的东西,也是他敢觊觎中原的最大底气。若不是明月一直拦着,他早就带着骑兵南下了。明月回头看向可汗,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父汗,打仗不是儿戏,火药是厉害,可一旦开战,要死多少草原上的儿郎?我们好不容易才让百姓吃饱饭,能安稳过日子,不能就这么毁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重要的是,江霁跟我师承同一脉,我会的东西他只比我更厉害,真要是把他逼到了对立面,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师承隐秘高人,是明月为现代知识一直以来找的借口。幸好她的父汗不会汉语。而且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她根本就不想打仗。她从和平年代穿来,见惯了新闻里生离死别的惨剧,却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战火纷飞。她造火药,从来都不是为了南下扩张,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让北狄有足够的底气,不被大启欺负。可汗看着她,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北狄能有今天的安稳,全靠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他终究还是拗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