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霁正站在桌边,遥遥的望着他,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过头,快步消失在了巷口。送走沈阙,江霁反手关上房门。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从系统兑换的新黄纸。镇煞符和驱邪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驱邪符是死的,只要纹路分毫不差,就能靠符纹本身引动天地间残存的气,驱散普通阴煞。可镇煞符是活的,它以血气为引,与画符人的心念息息相关。没有灵气支撑,单靠凡人的血气,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江霁划破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冒出来,滴进朱砂碗里,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用毛笔搅拌均匀,屏住呼吸,笔尖落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地描摹着。意料之中,失败了。他没有停顿,换了一张黄纸,重新划破指尖。桌上的废符越堆越高,手指上的口子也越切越多。成为鬼王的“新娘”(10)他的瞳孔仍然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他蹲下来,双手捧起江霁的右手,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贴在伤口边缘。温热。那是江霁在困意中唯一能辨识的东西。他知道沈阙进来了,但有什么压着他的眼皮,不让他睁开。他只能感受到,沈阙的舌尖轻轻舔过伤口,动作生涩又认真,像一只笨拙的猫。血被一点一点清理掉,伤口在舔舐中慢慢收敛,从还在渗血变成了一道淡粉色的新痕。他舔完那道横亘在手心的长口,又低下头,找到指尖那些细小的切口。舌面擦过皮肤时带着细微的粗糙感,每一次触碰都极其轻柔。江霁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沈阙捧在掌心里,对方的嘴唇贴在他的伤口上,那股温和的暖意正从伤口渗入。伤口在愈合,刺痛在消退,困意重新涌上来,比前几夜都更沉,他头一歪,呼吸渐渐平稳。沈阙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血的味道。是江霁的血,混着朱砂的矿物涩味,带起细微的灼烧感。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也不喜欢这个感觉,但他喜欢这道伤口正在愈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