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有多大度,也不是我突然就原谅了那些烂人烂事。我比谁都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那些沾了血的仇恨,本该是我这辈子都要扛着的枷锁。但江霁给我铺了一条干干净净、能晒到太阳的路。我从囚禁他的那天起,我就觉得我配不上江霁了。他是干净的、永远走在阳光下的,而我自己,满手都是家族争斗的算计,浑身都是仇恨的泥污,只能用束缚,掩饰自己怕被嫌弃、怕被丢下的自卑。但现在,江霁给了我另一个机会。我不敢、也舍不得再往黑暗里多走半步。我要是再执着于复仇,再往那片黑暗里走,我就会失去他。比起虚无的、两败俱伤的报复,我更想抓住他。我跟他在一起了。可得到的那一刻,患得患失就跟着来了。江霁这个人,太稳了。他永远温和,永远平淡,永远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会陪我熬通宵改方案,会在我宿醉醒来时递上温蜂蜜水,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我一遍遍问他“你爱不爱我”的时候,永远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我,坚定又毫不犹豫地说“爱”。每次听见这句话,我都像踩在实地上,心里的慌瞬间就平了,抱着他想,看,他果然是爱我的。可转头看见他坐在吧台前煮茶,垂着眼,指尖捏着茶壶柄,安安静静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我又会瞬间慌起来。我摸不透他,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不上心,就连对我的好,都像精准计算好的,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却少了点人间烟火的失控。我总怕他是一时兴起,怕他哪天腻了,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回。这种不安,我藏了一辈子。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他守着那家小小的奶茶店,我就在奶茶店的角落处理工作,偶尔看着他煮茶、备料、擦杯子,看着他那双我看了一辈子都看不腻的手,在杯盏间起落。我们会一起去巷口喂流浪猫,会窝在沙发上看狗血电视剧,会走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会在无数个深夜里,肌肤相亲,呼吸交缠,契合得像天生就该在一起。我喜欢牵着他的手,睡觉也要攥着。人这一辈子,真的太快了。前二十年的浑浑噩噩,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后面六十多年的平淡日子,却快得像指尖的流沙,抓都抓不住。我这辈子的转折点,从来不是什么顾家的变故,不是什么研学的机会,是遇见江霁的那一刻。是他给了我真正的人生。弥留之际,我躺在病床上,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却还是死死攥着他的手。我这辈子,问了他无数遍“你爱不爱我”,到了这一刻,话到嘴边,却突然改了口。我哑着嗓子,问他:“江霁,你会记得我吗?”我突然就不怕他爱不爱我了。我怕的是,我走了之后,他就像完成了一件早就该收尾的事,转身就把我忘了。他给我的感觉,从来都带着点不真实,像一场我偷来的梦,到了我死的这一刻,这种感觉格外强烈。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问母亲,您那么爱父亲,可他辜负了您,您为什么不离开他呢?母亲只是笑了笑,摸着我的头说:“我不爱他。”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她对自己失败婚姻的逃避,是嘴硬。可这一刻我突然懂了,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的一辈子,困在恨里,困在不甘里,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她哪里有什么爱。可我不一样。我没有被家族的枷锁困住,没有被仇恨拖进深渊,我选了我想走的路,抓住了我想抓的人。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柔、欢喜、安稳、执念,全都是江霁给的,也全都是给他的。哪怕到最后,我还是没摸透他的心,还是不确定他那句“爱”,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可我不后悔。我是真的爱他,爱了一辈子。我费力地抬了抬手,想再摸一摸他的脸,他立刻俯身凑过来,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就像无数个过去的日子里那样。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很幸运,这辈子能遇见你,江霁。我想,我到死,都离不开你。校草传说之驯服校霸的男人(庄晓梦番外)我叫庄晓梦,随母姓。当年父亲是倒插门,外公外婆只有母亲一个女儿,婚前就说好,生了孩子要随庄姓。那时候父亲还是一副温和谦恭的样子,一口一个“都听爸妈的,都听你的”。小时候家里也算富裕,外公外婆做着小生意,母亲守着家,父亲也老老实实做着工作,日子过得安稳平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