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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那天晚上，马秀秀一夜没睡。她脑子里反复想着潘小莲那句话——“咱俩这样算啥”。是啊，

算啥呢？她是结了婚的女人，有丈夫有孩子，潘小莲也是有丈夫的人。

两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比跟自己男人还亲，这算啥？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潘小莲拉着她的手，在一片麦田里跑，

麦浪金黄，风吹过来都是甜的。她正想开口说话，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是马早，

叼着烟，咧着嘴冲她笑，笑得她浑身发冷。马秀秀猛地惊醒，天已经大亮了，身边空荡荡的，

潘小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枕头上还留着她身上的香味，甜丝丝的，像栀子花。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入了秋，地里的玉米该收了。马秀秀家的玉米地有三亩多，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天不亮就下地，掰到太阳落山才回家。腰酸背痛，手上磨了好几个血泡，

可活还没干完一半。潘小莲过来帮忙，可她那手实在不是干活的料，掰了没几根玉米，

指甲就劈了，疼得直吸气。马秀秀心疼得不行，赶紧让她回去：“你别干了，回去歇着，

我慢慢弄就行。”潘小莲不肯走，可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一边陪着，跟马秀秀说话解闷。

马秀秀掰玉米的动作很快，咔嚓咔嚓，一根接一根，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秀秀姐，你家大军过年能回来不？”潘小莲忽然问。马秀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了想说：“不知道，上次打电话说看工地啥时候停工。”“我家那个也是，

说是年底能回来，谁知道呢。”潘小莲叹了口气，低头抠手指甲，

“有时候我都快忘了他长啥样了。”马秀秀没接话，继续掰玉米。她知道潘小莲说的是实话，

她自己也快忘了赵大军长啥样了。那男人的脸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模糊，只剩一个大概的轮廓，

连声音都记不太清了。倒是潘小莲的脸，她记得清清楚楚。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生气时皱起的眉头，发呆时微微张开的嘴唇，每一个表情都刻在她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这种想法让她害怕，又让她上瘾。玉米收完的那天晚上，马秀秀做了几个菜，炒了一盘鸡蛋，

炖了一只鸡，拌了个黄瓜，还开了一瓶放了很久的罐头。潘小莲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一桌子菜，

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秀秀姐，你这是办席呢？”“玉米收完了，庆祝庆祝。

”马秀秀笑着说，给她夹了一个鸡腿。两个人边吃边喝，喝的是潘小莲带来的半瓶散装白酒，

说是从她家柜子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马秀秀平时不喝酒，几口下去脸就红了，

头有点晕，可心里高兴，又多喝了几杯。潘小莲酒量好一些，可喝到后面也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