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异味。
“来,小妹妹,趁热吃。”老板将碗和一双筷子重重地放在汐彩面前,发出“哐当”一声。他没有离开,而是搬了张小板凳,就坐在汐彩的对面,双手撑着膝盖,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视线,像两条黏腻的虫子,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脖颈、以及运动服也无法完全遮掩的胸前轮廓上爬行。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仿佛她不是一个人类女孩,而是一件即将被拆开包装的礼物。他期待着,期待着看到她拿起筷子,将那块浸透了“佐料”的叉烧送进嘴里,然后意识模糊,身体瘫软,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他宰割。
汐彩低着头,看着碗里那香气扑鼻的叉烧饭。米饭的香,肉的香,酱汁的香,混合在一起,的确非常诱人。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深夜的饥饿中,都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她没有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后厨里只剩下老旧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和老板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肥胖的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就在这时,汐彩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一片冰凌,突兀地砸在油腻而闷热的空气里,瞬间击碎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显得怯懦而无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的寒光。她直视着老板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
“手艺是不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老板的耳中。
“呵——”汐彩的目光扫过那碗叉烧饭,最终又落回老板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里面加迷药的,也只有你们这家敢吧?!”
一瞬间,后厨的空气凝固了。
那虚伪的、油腻的笑容从老板的脸上消失,如同被冷水泼灭的油火,只留下一片狰狞的焦黑。他的小眼睛猛地睁大,血丝瞬间爬满眼白,瞳孔深处,那非人的蠕动不再是惊鸿一瞥,而是彻底爆发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狭小的眼眶里挣脱出来。
“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肥胖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一瞬间,那张脸仿佛不再是人类的脸。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肌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重组。他下巴上的赘肉溶解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根湿滑、柔软的肉色触须,正不安分地微微颤动着,尖端分泌出透明的黏液。
他猛地从板凳上站起,带翻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那原本就庞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几乎要将这狭小的后厨撑破。他覆盖着浓密黑毛的手臂上,皮肤裂开,几只没有瞳孔的眼球从血肉中挤出,滴溜溜地转动着,带着恶意的、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汐彩。
伪装被撕破,魔物不再掩饰它的本性。
“小丫头……你找死!”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一个跨步,巨大的身躯撞开小方桌,那碗精心准备的叉烧饭应声落地,碎裂的瓷片与滚烫的米饭、肉块混杂着油污,溅了一地。他完全无视这些,肥硕的手掌一把抓向旁边不锈钢工作台上的菜刀。
那是一把用来斩骨的厚背菜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他将菜刀紧紧握在手中,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然后,他转过身,手臂一挥,锋利的刀尖直直地指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汐彩,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寸。
冰冷的刀风,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
“哼……本来还想让你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让叔叔好好‘疼爱’一下的。”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嘴角的触须兴奋地抖动着,黏液滴落在油腻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叔叔就只好换个方式,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是‘痛苦’了!”他向前逼近一步,菜刀的刀尖几乎要触碰到汐彩的皮肤。
“我会把你这身细皮嫩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做成最新鲜的叉烧!”他淫笑着,那几只从手臂上长出的眼球贪婪地转动着,仿佛已经在品味着少女的血肉,“然后把你那双小脚,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你这双脚,隔着鞋子都能闻到那股香甜的魔力味儿啊!”
冰冷的刀尖,几乎贴着汐彩的鼻梁。
腥风扑面而来。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汐彩没有。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如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燃烧的怒火。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与她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压迫感。
随着她的起身,那柄几乎要戳进她脸里的菜刀,被迫向后退了半寸。
她的目光越过冰冷的刀锋,直视着对方那双已经彻底失去人类神采的眼睛。她看着那瞳孔中疯狂蠕动的欲望,看着那手臂上滴溜溜乱转的眼球,看着那嘴角不断分泌黏液的触须。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穿透了后厨里所有的嘈杂与污秽,精准地刺入魔物的耳膜。
“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