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珩一想到这个可能,眼睫不可抑制地抖了两下,连呼吸都觉得异常艰涩。他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简直可笑。宗珩没有多待,再继续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令人厌恶的举动。他离开的背影灰败僵硬,强撑着维持最后那一点倔强的、自我厌弃的高傲。他不可能再低头了。宗珩心里这样坚决的想着。可他怎么也料想不到,阮星禾竟然会突然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狠绝从容得让自觉冷漠的他自愧不如。宗珩无法接受他们之间是这样的结果。他气过,怨过,期盼过,到最后的麻木妥协,却始终没有等到阮星禾回头。五年来,他的任何联系方式、甚至是头像都没有换过,而她仍然杳无音信。那一段过往,犹如烟雨朦胧,风一吹就消散无踪,再找不回分毫痕迹,留下的,只有始终不甘心的他。鎏金地段,云端行宫。宗珩站在落地窗前,视线俯瞰而下,掐着烟,点点红光升至末端,他静默不动,神情在暗沉的灯光下看不分明。手中那根烟彻底燃尽的瞬间,寂静的客厅里忽然传来闷响的振动声。宗珩静了几秒,灭了烟,在大理石冷白长桌上拿起手机,指尖动了动,按下接听。“小宗总……”关游几乎没有废话,将一个小时前查到的关于阮星禾的一切对自己老板如实相告。说完后的几分钟时间里,关游明显感觉到自家老板的情绪变化,沉默得有点危险,尤其是听到阮星禾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纪行疏三个字。半晌,宗珩语气平淡道:“他们的关系已经确定了?”关游一愣,有点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放在平时,老板根本不会对他的话产生怀疑。不过他毕竟跟着宗珩已久,很快明白过来,原来老板是在意那位阮小姐。“据剧组工作人员说,阮小姐这次回国主要是因为……”关游顿了一下才接着汇报道:“要跟纪行疏导演……结婚”一切仿佛静止,关游分明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一点动静,但他头皮在发麻,“老板?”“呵”宗珩冷笑,语气里满是强压的滔天怒火,“据说?”关游迅速认错,“是我办事不力,我再去查”电话挂掉的瞬间,偌大的死寂空间忽然一声巨响,被狠狠砸在地上的手机四分五裂,空气仿佛结成了冰,沉重而窒息。昏沉的客厅里,宗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脸色冷得吓人,呼吸起伏剧烈。跟别的男人结婚?阮星禾,你休想。…晚饭吃到一半,纪行疏被一通电话紧急叫回剧组,电话内容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他神色未变,但细微的不悦情绪还是被阮星禾捕捉到了。她猜不到,也帮不上忙,顺从听完纪行疏的叮嘱,独自一人在精致的餐厅包厢内填饱肚子。她是真的饿,也是真的馋,毕竟国外的中餐跟国内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吃完胃有点撑,阮星禾歇了会儿。纪行疏忙完给她回电话,得知她还在餐厅,开玩笑道:“放心,我已经结完账了”“你不早说”阮星禾拿包起身,边走边笑,问他:“你那边什么事?”纪行疏揶揄道,“怎么?还没正式上班就开始操心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阮星禾语气一本正经。纪行疏很是认同地笑了。回国第一晚,阮星禾失眠了,她拿着电脑靠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边是一杯琥珀色的梅子酒。新电影的剧本还没有完全定稿,纪行疏要她彻底修改一回,她看了一下午,只有部分台词换了场景结构,其他的还没怎么修过,索性睡不着,她爬起来继续看。也许是多年后回国的莫名惆怅,也许是白天在剧组跟宗晴不算愉快的碰面,也许是最后在那逐渐下沉的黑夜里看不清道不明的晦涩重逢。总之,今晚的阮星禾思绪沉沉,无心工作。她抱着电脑窝在家里整整三天,终于可以向纪导演交差。午饭时间,小杨来敲门,阮星禾披了件外套就去了隔壁,还没到门口她就开始喊;“小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小杨厨艺很好,纪行疏的日常三餐基本都是他负责,只不过纪行疏吃的简单,平常工作忙起来更是一点不吃,再好的厨艺也无处施展。好在现在来了个贪嘴的阮星禾,现在小杨每天的乐趣就是研究菜品,然后得到阮老师的认可。这么一来一往,纪行疏在旁边瞧着好笑,“要不我干脆让小杨当你助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