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哥是不是和好了?"宗晴还是那性子,想问的事情憋不住一点。不过也难怪她会这么想。电影开拍前,演员不用三天两头跑剧组,尤其是她这种通告满天飞的大忙人,可这些天公司不仅安排她每天都要到剧组准时报道,还一待就是几小时,简直就是乱来。起初她很不满来着,发了好大的脾气,结果没想到她前脚刚到剧组,她二哥后脚就跟来了,并且用的是探她班的名头,她再傻也该反应过来了。宗晴彻底放弃抵抗。行呗,那就待呗。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二哥对她的态度开始缓和。半晌没听见回话,宗晴忍不住道:“干嘛不说话?”阮星禾侧头,懒洋洋又平淡地问了一句,“你哥是谁?”宗晴被噎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和愧疚,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记仇”阮星禾轻笑了声,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笑,听得宗晴立马将嘴闭得紧紧的。安静了一会儿,宗晴又换了个话题,“这些年你跟方渺联系过吗?”阮星禾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回忆起什么,脸色不太好,她摇头说了句没有。那年她跟宗珩的事情发生后,方渺跟她聊过一回,宗珩和宗晴的关系还是方渺告诉她的。可从那之后,方渺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她,至今她都不知道原因。“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我出国那天”阮星禾说。方渺只给她发了三个字。——对不起。宗晴听到这些一点都不意外,她跟方渺从来都不对付,她看不起方渺,方渺同样厌恶她。她们连道别都是充满着不愉快的。阮星禾离开后,她从来没回过宿舍,最后一次去是搬东西,方渺正好在,主动跟她坦白了很多,宗晴气疯了,但她那时候还算冷静。反观是站在她面前的方渺,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如此崩溃大哭的方渺。“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听别人说她出国了”宗晴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很平静,像是看透了很多事,她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性的她了。阮星禾将她的改变看在眼里,唇角弯了弯,露出了一丝笑意。宗晴撇眼瞧着,见阮星禾总算没有那么冷淡,又开始将话题扯到宗珩身上,慢慢地,扯到了五年以前。阮星禾没有打断,安静听着。宗晴说宗珩起初还好,每天跟孟一徜那帮朋友玩些有的没的。直到有次一个女生问起阮星禾,她边上一个哥儿们喝多了,胆子大,说话毫无顾忌,直言阮星禾早被甩了,自觉高人一等地说了些难听的。然而这些正巧被接完电话回来的宗珩听见。当晚,那哥儿们被揍了个半死,大家都被疯子一样的宗珩吓住了,谁都不敢上前。后来是半路去接宗晴的孟一徜赶回来及时,拖住了宗珩,那哥儿们才侥幸脱身,被好几个人搀扶着逃离了。也是这次,宗晴才清楚了解到宗珩和阮星禾的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以及那场轰动半个申城的烟花秀。那次她看过几段被网友拍下的视频,当时心里还有几分羡慕,谁不喜欢这么费尽心思的惊喜。但她竟然不知道这是二哥送给阮星禾的。发泄完的宗珩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连成天陪在他身边的孟一徜都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那天晚上的失控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不过保险起见,孟一徜还是让圈子里凡是知道阮星禾这个人存在的都不可以再提起半个字。很长一段时间,宗晴都没听到过阮星禾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她甚至产生了一些错觉,一些自欺欺人的错觉。而宗珩表现的很平常,生活像以前一样,众星捧月。“我和大孟哥真的以为他放下你了”宗晴说:“后来,我哥生了场大病……”阮星禾睫毛一抖,心尖突地颤了一下。那次宗珩住院住了好几天,心情很不好,一天下来没说过几句话,整个人很低落且阴沉。宗晴和孟一徜着急坏了。出院以后,宗珩一个人待在西郊别墅里,谁都不见。有几天宗晴在海城忙一个拍摄活动,嘱托孟一徜好好照顾她哥,可孟一徜好几次连门都进不去。在孟一徜不知道第几次被拒之门外后,宗晴实在担心,早早结束拍摄后回了申城,状态疲惫的她在半夜出现在西郊。那时候真的已经很晚了,别墅寂静无声,灯光昏暗,像是已然陷入睡眠当中。宗晴也这么以为,所以当她悄然无声进去后,看见客厅里醉态黯然的宗珩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客厅没什么亮光,中间的男人处在暗色里,半靠着沙发沿,坐在垫着地毯的地上,一只腿半曲,拿着酒杯的那只手轻轻搭在半曲的腿上,神色萎靡,一张脸白得有些病态,整个人充斥着空洞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