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天以后,阮星禾就开始躲人,她还没想清楚要怎么面对这个天大的乌龙。只是遭殃的却是孟一徜,他连着好几天在拳馆被揍了,不能说浑身是伤,主要是心理阴影。对面拳头来得又快又狠,他躲又躲不过,眼睁睁看着它落在自己脸上,别提那恐怖感多强了。一轮结束,孟一徜满身是汗的瘫倒在擂台上,喘着粗气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饶了我吧祖宗!”宗珩额头沁着汗,顺着往下,滴落在紧实有力的肌肉上,再由着他晃动举拳的动作掉在地板。他脸色冰冷,眉眼尽是阴沉。电话不接,去学校找人也绕着他走,他还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大动作呢,人就直接躲他。他是洪水猛兽?孟一徜问他什么也不说,但基本也能猜到五成。为了不让自己再来拳馆,他仔仔细细询问过身边朋友,好不容易凑了几个完美的主意,保证能将人哄得高高兴兴。一听他说那些个主意,宗珩脸更难看了。人都见不到,怎么哄?“起来”他踢了踢孟一徜的腿,孟一徜装死不起。他又自己打了一会儿沙包,然后脱了拳套去拿水,低头时无意看见台子上放着的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消息,备注是李老师。—【小宗啊,今晚有时间来我这里吃饭吗?】宗珩微皱眉,李老师?随后眉眼松开。是那个李教授。还未开盖的水放回去,他拿着手机回消息,然后去了更衣室。“诶?”身后孟一徜喊他,“那么着急出什么事了?”人对他的喊叫没反应,他也乐得自在,只要别拉着他再打拳就什么都好。正在话剧厅排练的阮星禾也接到了李教授的勒令——今天一定要过去吃晚饭。以往老师邀请她去吃饭的时候会先问她有没有时间,今天却是一定,阮星禾直觉这顿饭不是平常的饭。果不其然,李教授后一句话就来了。—【小宗说他顺便去学校接你,你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别让人久等了】小宗?哪个小宗?他姓宗?难怪上次金运馆的人称他为宗先生,可笑她那时候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那天她叫他‘孟一徜’的时候他的反应也确实有些奇怪……阮星禾咬牙闭了闭眼,现在想想全是破绽。但后来他也是默认的不是吗。一声不吭,就只是想看她笑话?真行。排练结束,阮星禾拿上包走出话剧厅。她已经主动跟人发消息说她在话剧厅,不知道他现在到没到。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阮星禾叹了口气往外走。话剧厅楼外没见熟悉的大白车,阮星禾捏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最终还是选择站在门口老实等着。“学姐?”是江季钦,“学姐在等人吗?”阮星禾点了点头。江季钦说了句‘好的’,脚步略微挪动,又退回到阮星禾身边。阮星禾疑惑:“你也等人?”江季钦看上去有些局促,耳朵还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习惯跟人单独相处,阮星禾细心发现,她没有戳破。“不是的”江季钦说:“我是想跟学姐说,祝演出顺利”阮星禾笑道:“演出在明天,不过谢谢,你也是,演出顺利”江季钦抿唇笑了,眼睛像是有水光,特别亮。明天他怕没有机会单独说。车鸣声猝然响起,仅仅一声,却也能听得出车主正叫嚣着的火气。阮星禾闻声望去,先是看见那辆大白车,然后是降下车窗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他面无表情盯着她,眼神看起来很冷淡,但透着危险。阮星禾心里一颤,不自觉移开视线。她心里虚得很。“学姐认识他?”“嗯”临到门前怎么着也是躲不掉的,阮星禾跟江季钦道别,几步到副驾开门上车,她并没有注意到表情早已僵硬的江季钦。一坐上车,宗珩就冷嘲热讽,“看来你挺受欢迎,难怪对我避之不及”在发什么疯呢?阮星禾眨眨眼,抿着唇没搭腔。她的沉默仿佛让宗珩更气了,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解了安全带。“你是不是眼瞎?刚那小子哪比得上我?”他突然凑过来,将阮星禾圈在副驾角落里,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阮星禾有一瞬间是懵的,显然不知道对方的气从何而来,等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气这个。眼前这张脸长得是真完美,远看近看都好看,睫毛又长又翘,眼睛是棕色的,近看给人的感觉是特别清澈,看得清情绪,不像距离较远时,这双眼能吓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