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却磨磨唧唧,半天没挪动一寸。玄二又把剑拔出来,剑尖直指那人鼻尖,声音沉下去:“走不走?”“走走走——”那人捂着胸口连忙告饶,“可怎么着也得先让我们包扎一下吧,不然真得血尽而亡。刚才那位是你主子吧?你主子可说了,要我们活着。”玄二嫌弃地瞥他一眼:“赶紧。”玄十凑上来,压低声音:“二哥,小心有诈。”玄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目光懒懒扫过那两人:“没事,两个重伤的,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可还没等那两人把布条缠完,玄二就傻了眼。人没了。趁京防营正好巡防到这条街的当口,那两个家伙跟泥鳅似的,滋溜一下就扎进了京防营的队伍里,亮了令牌,叫他们想追都没法追。玄十更是直接愣住:“二哥,怎、怎么办?主子饶不了咱们的。”玄二咬了咬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回去喊人。从这里到东宫还有不短的路,务必得截杀了他们。”“这……”玄十犹豫了,“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主子?”玄二一把揪住他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请示个屁!不杀怎么办?让他们跑回去告诉顾太子和四王爷,主子是假暗卫?”另一边。影七此刻已趴在二王府的别院里。他那两个手下干的蠢事,他自然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此刻,他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个正在独酌的人。虽然隔得远,但架不住他眼力好,连顾临渊斟酒时微微偏头的角度都看得一清二楚。影七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顾临渊的侧脸,那张脸在月色下好看得不像话,眉骨、鼻梁、下颚线,每一处都像是老天爷拿尺子量着刻出来的。然后他的视线往下滑,落在顾临渊捏着酒杯的修长指节上。那手指骨节分明,白得近乎透明,酒杯是青色的,衬得那双手越发好看了。影七盯着那双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念头,使得他耳尖猛地红了一截。他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脸,掌心都是烫的。顾临渊身旁坐着的,是顾清时。顾清时也在自斟自饮,可目光总忍不住往顾临渊那边瞟。一次、两次、三次……瞟了不知道多少回,顾临渊却始终没看他一眼。一眼都没有。中间坐着个白衣男子在弹琴。那人长相妖娆得很,眉目间自带三分风情,指尖拨弄琴弦的姿态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看就是专门为顾临渊备下的。顾清时在心里骂开了花:你看我一眼能死吗?他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余光里那个白衣妖男还在那儿搔首弄姿地弹,而顾临渊居然还真听得津津有味。顾清时咬了咬牙。这是给你准备的,你知道吗?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上了?你想好怎么接老二的招了?他盯着顾临渊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不看琴师,也不看他,就那么慢悠悠地喝着酒,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无关。顾清时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顾临渊依然没看他。顾清时:“……”行。你厉害。一会儿我可不帮你!老二有什么损招你自己兜着吧!就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顾予安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呱唧呱唧拍起手来,笑得意味深长:“好曲!是吧,老四?”顾清时心里顿时一咯噔,默默闭上了眼。看吧。这场宴席,说是生辰宴,说白了就是冲着你那桩好龙阳的事来的。顾临渊没应声,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那琴声不过是风吹过耳。顾予安倒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挥了挥手,示意那白衣男子退下。白衣男子抱着琴盈盈一拜,妖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顾清时眉头微皱。不对。这事了结得太轻巧了。这么个妖娆的男人大剌剌摆在台面上,不是针对老四好龙阳那桩事,还能是针对什么?可老二居然就这么让人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他下意识又看了顾临渊一眼。这一回,顾临渊终于也看向了他。很显然,顾临渊也察觉到了:这场宴,有点超出预料了。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瞬,又各自移开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顾清时攥着酒杯的手指悄悄紧了紧,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老二今天这场戏,到底想唱什么?就在这时,丝竹声再起,几个舞娘登上了台。但这几个舞娘,与那日西山别院里的莺莺燕燕全然不同。她们一个个穿得严严实实,尤其是中间领舞的那个,一身红衣如火如荼,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近乎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