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真的!”葡萄压低声音,“咱们院子里的翠儿亲眼看见的!她一大早就往主院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出来的时候魂都丢了,整个人飘着走的。怕是被王爷训了。她一个大个儿的妾,大清早闯主院,能有好果子吃吗?”葡萄剥了颗花生塞进嘴里,又凑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不过王妃,奴婢去打听了一圈,您猜她为什么去主院?”伍昭:“为什么?”葡萄往前探了探身子,整个人都快趴到桌上了,声音压到了最低档:“就是前个,前个您不是逼着王爷去后院嘛,奴婢亲自去送的。可据说啊奴婢前脚刚走,后脚王爷就进了竹林,而且是跟个暗卫!”她顿了顿,“李侧妃亲眼所见!”伍昭眼睛瞪得溜圆:“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欢男的?”葡萄吓得赶紧往回缩,两只手直摆:“奴婢可没说!从来没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说但我听见了。”伍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品了品。然后她放下茶杯,幽幽地来了一句:“他要是真有个喜欢的男的……也挺好的呀。”“啊?”葡萄愣住了。伍昭认真地补上一句:“要不然多可怜,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你看他天天板着那张脸,活像全天下欠他八百两银子,说不定就是缺爱闹的。”葡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伍昭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格外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慈祥:“所以说嘛,他要是真能找个喜欢的男的,我举双手赞成。最好是个活泼点的,能把他那张冰块脸给捂化了那种。天天对着张冷脸多没意思,找个热情似火的,天雷勾地火,多好。”葡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王妃,您是不是忘了,您已经嫁人了,而且嫁的正是四王爷?您现在就在四王府里坐着呢。”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伍昭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嫌弃得明明白白:“你笨啊。”她放下茶杯,理直气壮地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他要是跟别人跑了,我不就自由了?而且过错方又不是我。”葡萄:“……”伍昭继续,越说越来劲:“而且以后我也不需要再盯着他生孩子了。他本来就生不出来嘛。你也知道他那副样子,让他进后院跟上刑似的,我都替他累得慌。”葡萄:“……”伍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向葡萄,意味深长:“所以你现在的任务,知道是什么了?”葡萄眨巴眨巴眼,一脸茫然。伍昭差点没把茶杯扔她脸上:“盯着主院啊!盯、着、主、院!”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事不能咱们给闹出来,咱们不能做那个掀桌子的人,面子上得过得去。但咱们可以加把火呀。”葡萄终于反应过来了,眼睛慢慢瞪大:“王妃您是说……”“我什么都没说。”伍昭打断她,“我只是觉得吧,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对吧?”另一边,千味楼中。此刻,影七站在千味楼的后院里,面前是一棵开得正旺的桂花树,金灿灿的小花缀满枝头,香得有点不讲道理。身后站着书云。他问:“虞晟还没调回来?”虞晟是谁?不是别人,正是伍昭的表哥,青梅竹马的那种。书云如实回禀:“调令已经在路上了。”“挺好。”影七伸手够了一枝桂花,拿在手里转了转,语气淡淡的,“两个人青梅竹马的,被拆散了整整五年,是时候重聚了。”书云没说话。影七把桂花凑到鼻尖嗅了嗅,忽然来了一句:“你说,虞晟回来,第一件事会干什么?”书云沉默了两秒:“……见自己的表妹?”影七把桂花往她手里一塞:“聪明。而且你还要让他知道,他表妹这几年过得可不好了。日日独守空房不说,还得天天被婆婆问责、被妯娌阴阳,白天哭晚上哭,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书云:“……是,公子。”话音刚落,一个跑堂小厮打扮的男子匆匆跑来,在院门口刹住脚步。他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小步上前,压低了声音:“主子,四王爷来了。”影七“嗯”了一声,轻轻摆了摆手,那小厮便识趣地退下了。他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话是对书云说的:“我走了,免得被他看到。”书云颔首,姿态恭敬:“公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