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把另一张纸拿出来。
“我让档案室调了2020年11月重新归档的操作记录。操作人员的名字——不在档案室的编制名单上。用的是一个临时权限账号。”
临时权限账号。
跟一个月前植入木马用的公用终端——同一个逻辑。
有人在系统层面做了手脚。2020年改卷宗密级,一个月前植入木马。
手段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
遮挡。监控。阻断。
“淮远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江棠说。
穆征看着她。
“跟华德药业在同一栋楼的那家公司。”江棠把复印件放回桌上。“穆征。”
她改了口。穆征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孟淮在动了。”江棠说。
穆征把档案袋收好。
“他动了很久了。只是之前我们没摸到他的边。现在碰到了——他也感觉到了。”
“那怎么办?”
穆征站起来。
“慢慢来。”他说。“别急。你爷爷也说过这句话。”
江棠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爷爷说过这句话?”
穆征走到门口。
“你爷爷2019年病逝之前,在市局法医科最后一天上班。交接工作的时候跟科室的人聊天。科室的人现在还有一个在。我前天找他聊了聊。”
他拉开门。
“你爷爷说——‘我孙女以后可能会来这里工作。你们照顾一下。但别让她急。’”
门开了。
穆征走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赵锐——赵锐的耳朵要贴到门板上了,被门推得差点摔一跤。
“你在干嘛?”穆征问。
“我……听到里面没声音了!我以为你们走了!我来关灯的!”
穆征看了他一眼。
赵锐后退了三步。
穆征走过去了。
赵锐回头,对着隔间里还站着的江棠竖了个大拇指。
江棠没看他。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
手心里攥着一点温度。一种从指尖爬上来的、不属于任何训练目录里的温度。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
“你爷爷说——别让她急。”
十八年了。爷爷走的时候她才十六岁。
孤零零地在这世上又走了五年。她从没觉得有人会替她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