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骸骨运到法医科之后,老周和江棠开始做系统检验。
法医科的骨骼检验室是一间独立的小房间,灯是冷白光,中间一张不锈钢长台。
骸骨被按照解剖学位置摆好——从头骨到趾骨,排列在台面上。
老周先做了基础检验。
性别确认:女性。骨盆宽大,耻骨弓角度大于九十度,骶骨弯曲度大。
年龄:根据骨骺闭合和耻骨联合面形态,二十至二十五岁。
身高推算:股骨长度43。2厘米,代入女性回归方程,推算生前身高约162-165厘米。
这些都是教科书标准流程。老周做得熟练。
但接下来的问题——死因。
白骨化尸体判断死因,是法医学最棘手的工作之一。
软组织全部降解了,没有器官可以检查,没有血液可以化验。能看的只有骨骼本身。
老周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了每一块骨骼的表面。
头骨——没有明显的外力损伤痕迹。
肋骨——完好。
脊椎——完好。
四肢长骨——没有骨折。
他查了两个小时。
放下放大镜的时候,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看不出来。”老周说,“没有明显的骨损伤。如果死因是软组织层面的——中毒、窒息、内脏出血——骨头上不会留痕迹。这个案子……”
他摇了摇头。
“难度大。”
江棠站在台子对面。她一直没说话,也在看。
但她看的方式跟老周不一样。
老周是用放大镜逐块检查。
江棠是——先看整体布局,再看局部。她的视线在骨骼之间移动的节奏很慢,像在读一本很长的书。
“老周。”
“嗯?”
“第四第五胸椎——你看了吗?”
老周翻了翻自己的记录:“看了。完好,没有骨折和切割痕迹。”
“表面呢?”
老周愣了一下。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去看第四和第五胸椎。
看了一分钟。
“……没有。表面正常。有土壤侵蚀的微坑,但没有损伤痕迹。”
江棠走过去。她从器械柜里拿了一支细头探针,在第四胸椎的椎体前缘轻轻划了一下。
“你摸这里。”
老周把手指放上去。
“有感觉吗?”
老周摸了几秒。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