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君临?”方才那一阵喧闹把正在院子里晨练的卫怀宴引了过来。“父亲,弟弟发烧了,怎么都叫不醒。”“不急,君临,为父去看看。”卫怀宴拍了拍他的肩,大步走进房间。白婉清也被这动静吵醒了,匆匆梳了妆便赶了过来,发髻只松松地挽着,连簪子都没来得及插上。一进门便急声问道:“听说知言病了,现在情况如何?”卫君临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弟弟,摇了摇头,“还没有醒……”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鼻头也酸酸的,心里好难受。明明昨天还说要好好照顾弟弟,明明说好要永远爱护他不让他受委屈。可才过了一个晚上,弟弟就病成了这个样子。他怎么能睡得那么沉,早上才发现……“君临。”卫怀宴蹲下身来,大手覆在儿子的后脑揉了揉,声音沉稳温和,“你发现弟弟发烧,及时去叫了大夫,已经做得很棒了。不要自责,嗯?”“……嗯。”卫君临应了一声,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可小言不醒,我好担心。”番外一年少情长(4)大夫很快便到了,把了脉,又翻了翻卫知言的眼皮,捻着胡须道:“王爷王妃不必过于忧心,小公子只是身子底子太弱,受了些风寒,不是什么大症候。”“待老夫开两副药,烧退了自然就会醒的。”送走大夫,白婉清坐到床边,将烧得滚烫的卫知言小心地抱进怀里。“多可怜的小乖,梦到什么了,哭得这样伤心。”她低下头,拭去卫知言眼角的泪水,然后轻轻晃着,哼起柔柔的童谣小调。“……娘亲。”睡梦中的卫知言吃力地撑开眼皮,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眼前的人。声音好温柔…怀抱也好温暖……和梦里冷冰冰的巷子不一样。“为娘在呢,爹爹和哥哥也在呢。”白婉清眉眼弯弯,低头看着他。卫怀宴也探过身来,伸出两根手指捏捏卫知言的小手,笑着哄道:“乖乖睡吧,我们都陪着你呢。”卫知言睫毛颤了颤,原来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有了家。他不再哭泣,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出了正月十五,年味渐渐淡了,京城里的红灯笼陆续摘下,街上的鞭炮碎屑也被扫了个干净。王府里上上下下开始收拾行装,箱笼堆满了院子,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忙活着。“娘亲,我们去哪里呀?”卫知言被白婉清牵着手往外走,身上裹着一件新做的宝蓝色小斗篷,领口缀着一圈白绒绒的兔毛,衬得他一张小脸越发白净可爱。“我们回家呀,回临川的家。”白婉清低头看他,捏了捏他暖乎乎的小手。“好~”卫知言没有多问。在他那个小脑袋瓜的概念里,只要跟着爹娘和哥哥,去哪里都好呀。马车已经在王府门口等着了,仆从们正往后面的车上搬行李。卫知言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府门外一抹淡青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撒开白婉清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哥哥!你刚刚去哪里了呀?”“慢点小言,你风寒还没好利索呢。”卫君临快走几步,稳稳将扑过来的小人抱进怀里。他腾出一只手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卫知言面前,“刚刚给小言去买糖了,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糖是京城老字号的招牌,只有正月里才做,每日只出一锅,去晚了就没了。卫君临前几日随父亲进宫赴宴,见几个出身富贵的小孩子人手一包,吃得眉开眼笑,便想着自家弟弟定然也爱吃,于是一大清早就出了门,站在铺子门口排队。“喜欢哒。”卫知言看都没看就点头说道。“你还没吃呢就说喜欢呀。”卫君临忍不住笑,他真的觉得知言越来越可爱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他怎么怎么看都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哥哥买的我都喜欢呀。”卫知言奶声奶气答道,随即朝卫君临招了招手,踮起脚尖,“哥哥你低一下头。”“嗯?怎么……”话还没说完,“吧唧”一口,卫知言踮着脚,在卫君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卫君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耳尖率先宣告失守,刷地染上一层粉色,然后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烧过耳根,漫过脖颈。他张了张嘴,声音都结巴了:“小言你……你……你亲我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