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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搏命策（第2页）

风好像停了，凝滞的空气又变得像油一样粘稠起来，糊住眼睛，让他们的视线变得模糊；糊住口鼻，让他们在夜色里感到窒息；糊住耳朵，让天地在这一刻变得万籁俱寂——

“什么人？！”

“响箭！响箭！快放响箭！”

咻！

尖锐刺耳的响箭声乍响，异变陡生！

几乎同时，数不清的弩箭带着催命的风声如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薛观当即将宋肇扑倒在地上，口中发出狂吼：“护！护！”

这二十骑乃宋肇亲兵，日常护卫左右，却绝非等闲之辈，一个个反应极快，不待薛观开口已翻出小盾、护住头部与咽喉，同时迅速挥刀劈砍飞射而来的弩箭。

一时间，利器入肉的沉闷声、箭矢被劈开的噼咔声、刀与箭镞碰撞的金铁声不绝于耳，亲卫们并肩而立，如铁桶般将宋肇包裹起来。宋肇迅速从地上爬起，看见数十道鬼魅般的黑影自断墙后、屋脊下、枯井里现身，鱼贯而出。

“他娘的，果真有埋伏！保护郎君！”

横刀闪烁寒芒，如入锅的冷水，让粘稠如油的空气噼里啪啦地炸开，杀手飞身而来，薛观双手持刀、大喝一声，一刀将扑来的杀手劈飞，霎时鲜血飞溅，喷得众人满头满脸。

杀手埋伏于此，他们亦有备而来，十数名亲卫迅速后退靠拢，小盾在外、刀弩在内，将宋肇死死护在中间。

荒村静得几息，旋即轰然爆发出极为可怖的金铁交鸣声，刀刃砍在小盾与铠甲上发出铛铛的声音，偶尔伴随着弩箭贯穿头骨的脆响，飞骑军在怒吼、杀手也在狂叫，

混战间，前去探路的六郎带人杀回，一刀斩死离自己最近的杀手，怒吼道：“装神弄鬼的竖子！你爷爷在这儿呢！”

那些杀手似是没想到这几人还能回来，一时没有防备，叫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飞骑军立刻变换阵形，将宋肇护至身后，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般挡在他面前。

越来越多的黑影如潮水般出现，刀光烈烈、杀意腾腾，宋肇立于飞骑军保护之下，如一头隐匿在阴影中的猛兽，窥视着、蛰伏着、等待着时机。

还不够、还不够，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还没到时候，需得等到背后之人现身，又或者单思渊——

一道雄浑的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杀手们在那声号令下一齐涌来，如咆哮的洪水，疯狂撞击堤坝，不料这二十亲卫俱可以一当百，竟接连拦下了数次猛攻。

然杀手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而来，薛观已战至力竭，混乱中被一刀砍中肩甲，踉跄两步后怒喝一声，换刀至左手，斩下了那杀手的头颅。

其余人见他受伤，忙将他挡住，薛观不住粗喘，回头看向宋肇：“郎君，要撑不住了……”

四处都是尸体，血已流淌成了河，尽管他们来时已做足了准备，但这些杀手好似杀也杀不完，不少亲卫都已负伤，宋肇凝眉冷视，想，不论是饿鬼还是单思渊，都大抵是不会来了。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落寞神色，旋即从袖中掏出一只金哨，急促的哔哔声瞬间响彻荒村。

听见这骤然而起的哨声，杀手们下意识一顿，然下一刻，如雨般的箭矢再次从天而降，目标却已不是宋肇。

“杀。”宋肇冷声开口。

早已事先埋伏在周围的飞骑军收到信号、一齐放箭，杀手们防备不及，被射伤、射死者不计其数。宋肇面沉如水，冷漠地、残忍地注视着眼前这场屠杀，好似在观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角斗。

第二轮齐射结束后，眼前已近无活人，他拨开亲卫上前，在彼此堆叠的尸身中寻找着适才那发号施令的杀手，以期能在他身上找到些许证明身份的物件。

薛观被几人搀至一旁，卸掉肩甲、简单处理伤口，他嘴上虽不说，但从那龇牙咧嘴的神情来看大抵很痛。

“每匹马的鞍鞯袋里都有金疮药，”宋肇朝一亲卫吩咐道，“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