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
“我希望你永远是那个在云端闪闪发光、值得所有人尊敬和信赖的裴岩,裴机长。那个能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的英雄,不该在地上烂在酒精和自我放纵里。”
“飞行是你的梦想,是你的生命。不要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毁掉你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一切。不值得,裴岩,真的不值得。”
魏清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
“我很快就要开始下一阶段的训练了。我会留在这里,完成a380的改装,开启我职业生涯新的篇章。”他的背影挺拔,带着一种破茧重生的力量,“我也希望,你能回去,处理好你的问题,重新振作起来。”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呆坐在沙发上的裴岩,眼神复杂,有遗憾,有释然,也有最后一丝告别的决绝。
“裴岩,别让我……对你更失望。更别让你自己失望。”
说完,魏清澜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像是一道最终的闸门,将过去彻底隔绝。
裴岩独自坐在空旷的房间里,阳光刺眼,却照不亮他心底的冰冷和荒芜。魏清澜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血淋淋地剖开,却又在最后,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期望”的火种。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清澜不要他了。
但他希望他好好的,希望他变回那个耀眼的裴机长。
他该怎么办?
是继续在泥潭里沉沦,让那个曾经仰望他的人,连同他自己,都彻底失望?
还是……抓住那丝微弱的火种,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那句“别让我更失望”,挣扎着,从这片废墟里,重新站起来?
晨光与信笺
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裴岩空洞的心室里久久回荡。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满室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寂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执拗地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映照出他此刻的无处遁形。
魏清澜走了。
带着那双平静却足以将他凌迟的眼睛,和那些字字诛心却又饱含最后期望的话语,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