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主卧卫生间。
洗手台上,并排摆放的剃须刀,只剩下他孤零零的那一个黑色。魏清澜那个深蓝色的,不见了。牙刷架上,也只剩下他的一支牙刷。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把他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他的目光绝望地扫视着,最终,定格在了角落的那个垃圾桶上。
垃圾桶里,赫然躺着他熟悉的那个深蓝色剃须刀!还有魏清澜的牙刷、漱口杯、剃须泡沫……所有他日常使用的东西,都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那里!
裴岩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鸣,几乎是扑了过去,不顾垃圾桶边缘可能沾染的污秽,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些被丢弃的物品一件件地、小心翼翼地捡了出来。
冰凉的剃须刀握在手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魏清澜指尖的温度——那只是他的幻觉。他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剃须刀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
他拿着那些被丢弃的物品,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颓然坐在地板上。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确认,魏清澜回来过,并且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清理了所有属于他的印记。
他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他活该。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过去三年是如何混账,是如何一点点消耗掉魏清澜所有的热情和爱意。
可是……当这一切真的以如此赤裸和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心为什么会这么疼?疼得他无法呼吸,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电视柜上摆放的一个相框上。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后不久,在一次公司活动中被同事抓拍的合影。照片里,魏清澜微微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浅却真实的笑意,而他自己,则笑得张扬而满足,手臂自然地搭在魏清澜的肩上。
那时……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
裴岩挣扎着爬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相框的玻璃面上落了些灰,他用自己的袖子用力地、一遍遍地擦拭着,直到玻璃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也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尖刀,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理智也割得粉碎。
他看着照片里魏清澜带着笑意的眼睛,再看看被自己捡回来、摊在地上的那些“垃圾”,一种无法言喻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个冰冷的相框,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失声痛哭。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清澜……”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哽咽,混合着泪水,模糊不清,“清澜……你是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