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澜也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惊悸,有对刚才惊险过程的回顾,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裴岩的钦佩和……依赖。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关头,裴岩所展现出的绝对冷静、精湛技术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无疑成为了稳住局面的定海神针。魏清澜清楚地知道,今天如果不是裴岩,如果不是他们两人在极端压力下近乎完美的配合,也许他们真的就回不了家了。
就在魏清澜心中惊涛骇浪,被这种混杂着后怕、敬佩与复杂情感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时——
一旁的裴岩,猛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来,在魏清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用几乎要将他揉碎般的力道,紧紧抱住了他!
魏清澜瞬间僵住。
然后,他听到裴岩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剧烈情绪波动和后怕的、温柔到近乎破碎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宝贝儿……别怕……我们安全落地了……我们做到了……”
这一声“宝贝儿”,这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这劫后余生的紧紧拥抱,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魏清澜一直努力维持的冰封外壳。巨大的感动和同样强烈的心悸席卷了他,让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和安全,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环住了裴岩的背,用力地回抱了他。
这一刻,什么冷战,什么争吵,什么徐聿珩,似乎都被这生死关头的共同经历冲刷得模糊了。
然而,这脆弱的温情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理智迅速回笼。魏清澜猛地想起,客舱里还有惊魂未定的乘客需要疏散,而且……驾驶舱是有录音的!裴岩最忌讳、最害怕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公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推开了裴岩,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嘶哑,却刻意压低了:
“你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疏散乘客!”
被他推开,裴岩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受伤,但他没有生气,反而只是深深地望着魏清澜,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坦诚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要死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清澜,如果我们不能安全落地……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冰冷的‘我操纵’……我想到这个,做鬼都不会瞑目的……”
他伸出手,不顾魏清澜的轻微抗拒,再次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清澜,我爱你。我爱你!”
这突如其来的、在这样一个混乱又特殊的场景下的告白,像一颗巨石投入魏清澜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眼中的泪光再也抑制不住,闪烁起来。这个男人……为何总是如此讨厌?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冰封自己的心时,又总是适时地给他一点温暖,一点希望,让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这算什么?
是劫后余生的冲动?还是……他迟来的真心?
魏清澜心乱如麻,他不敢深想,也无法在此刻给出回应。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偏过头,避开裴岩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